江栖夜看了她一眼,低声重复:“至死不渝,至死不渝”
他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莫非当初两人真的相爱,师尊是怕他深陷情劫,才在临走前取走了他的情根?
这也不对。
师尊既然说他修为被人骗,而这修为就在裴雪嫣身上,前后说不通。
江栖夜实在理不清前因后果,索性微微闭眼,不愿再深陷这些剪不断的旧事里。
裴雪嫣打定主意,三天之内若是他还这副冷淡德行,便立马逃走。
反正她有的是法子,能骗他把结界打开。
青宗门的伙食实在太差,她索性取下耳坠,非要让送饭的弟子下山,给她买一只叫花鸡来。
虽未正式昭告她是掌门夫人,但宗门上下早已心照不宣。
这要求让弟子犯了难,拒绝不是,答应也不是。
裴雪嫣柳眉一竖,语气带着几分嗔怒:“你们掌门一月到头也吃不了几顿饱饭,这鸡是给他补身子的!。”
弟子死活不肯收那耳坠,裴雪嫣摆了摆手:“休要啰嗦,快去快回!”
那弟子入门不过几年,性子本就怯生生的,被她这么一催,竟真的应下,转身下了山。
回来时,荷叶包裹的叫花鸡还冒着腾腾热气,鸡肉炖得软烂脱骨,香气扑鼻,好吃得要命。
这么大一只鸡,裴雪嫣撑死也就能吃下大半。
她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走到殿门口,故意扬高了声音喊:“江掌门,你都饿瘦了,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连练功的力气都没啦!”
殿内毫无声响。
裴雪嫣抬脚轻轻踢了几下门,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喊人了!就说江掌门欺辱人,欺负我……”
她正琢磨着“欺负”后面该接些什么,殿门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欺负你什么?”
裴雪嫣抬眼,就见江栖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殿外。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叫花鸡,薄唇微撇,淡淡道:“我不吃。”
“你爱吃不吃,反正过几天我就走了,才懒得管你。”
江栖夜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问道:“去哪?”
“回家。”
“怡水山庄?”
裴雪嫣点头:“对啊,我出来这么久,师姐肯定要着急了。”
“你偷跑出来的?”
“不然嘞?”裴雪嫣咽下口中的肉,坦然道,“我跟师姐说,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若是你好了,我便回家去。”
江栖夜沉默片刻,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尝了尝,语气不明:“不必。”
“不必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怎么又动筷子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冷了几分:“你不必急着回去,等到了该走的时候,自然能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