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雪故作高深莫测,“这就叫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景渐宜喜欢吃辣,不符合性格,她又何尝不是呢?性子跳脱无章法,却吃不了一点辣,口味极其清淡。
好在饮食方面原主和她一样,不然让她硬着头皮吃辣,非得要了她的命。
“亏得我火眼金睛,挑的小吴,不然小郑来咱家做饭,咱娘俩还要继续吃食堂。”姜如雪往厨房瞄一眼,不得不承认,只论外在条件,郑海峰更胜一筹,但招架不住他做饭“心狠手辣”,她实在无福享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小吴和她还有婆婆,不光能吃到一块,脾性也差不多,一天到晚咋咋呼呼,赵婶昨儿个还向她打听:婆婆是不是和新来的勤务兵处不来?说是听到了他们吵嘴。
罗香玲极力否认,不过是他们三个嘴碎了些,说话声音大了些。
赵云珍不信,转头就和大院其他人中伤姜如雪一把年纪为难一个刚成年的新兵蛋子。
姜如雪风评受损,罗香玲都气哭了,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反过来安慰起她:“让人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再说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坏话,每次都计较的话,我早就气死了。”
像这种不喜欢她,又干不掉她,对方比她更气才对。
可不是气嘛。
首长楼的厨房下午正当晒,赵云珍准备晚饭,像被罩在蒸笼里,她脖子上挂了一张毛巾,擦脸的空隙,一抬头看到隔壁庄家的厨房,两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围着灶台忙活。
两家窗户都大敞开,姜如雪婆媳二人在客厅闲聊,赵云珍听得真真切切。
同为婆婆,她忙得跟狗似的,姜如雪倒会享受,家务活全部甩出去。
太不要脸了!
怎么会有像她这种好吃懒做的婆婆?
太厚脸皮了!
不管街坊邻居怎么说她闲话,她也打死不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赵云珍无处发泄,抄起菜刀猛砍发出巨响。
姜如雪闻到香味,跑来厨房偷嘴,新鲜出炉的五香卤鸡爪,她拿一个放嘴里啃,软烂多汁,肉质滑嫩,太好吃了。
吃完后,姜如雪意犹未尽地嗦着手指,看到赵云珍在对面厨房忙活,她笑嘻嘻地打招呼:“赵姐剁肉呢,晚上又吃饺子啊?”
程团是北方人,最喜欢吃饺子,赵云珍隔三差五就在家包饺子,有时候一大早就开始剁馅,吵得人睡不着。
赵云珍正在气头上,话里行间带着炫耀,“聪聪他爸就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一个月不吃上几顿浑身不得劲,这不今儿个出差回来,一早就打电话让我给他包饺子吃。”
显摆完,还要往姜如雪伤口上撒把盐:“之为他妈,我记得庄政委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吧?四个月还是五个月,再不回来,香玲都快给老庄家添一大胖孙子了。”
姜如雪眨眨眼睛,身子往前倾:“哈?”
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赵云珍脸都气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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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鸡
赵云珍继续阴阳怪气:“话又说回来,庄政委不肯回家也情有可原,毕竟自己媳妇连饭都不会做,哪来家的味道。”
姜如雪眼睛瞪大,语气上扬:“哈?”
一副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之为妈妈,咱都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做人不能太自私,尤其是咱们女人,为人妻为人母,更该为这个家考虑。”
一开始姜如雪作为绿叶,衬得她这朵红花,在大院大获好评,赵云珍希望她越懒越好,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如雪的懒惰,非但没让她不好过,反而跟富家太太一样,一对比,她就是老妈子,这让赵云珍极度不平衡。
姜如雪觉得太好笑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姐,饭菜味那是饭店,不是家,男人回不回家,那是他的问题,关我什么事儿?还有我不会做饭是犯天条了吗?难道食堂卖的饭菜不香吗?难道勤务兵做的饭菜不香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莫名其妙!你呀,看不得我好过,你自己也歇歇呗。”
赵云珍被说中心思,有一丝慌乱,掩饰道:“谁看不得你好过,我是替庄政委不值。”
“少来这套,庄行志是你儿还是你爹,要你替他不值?”姜如雪哂笑,“你就是既舍不得好名声,又不平衡自己在家当老妈子。”
“胡说八道,为这个家付出,我心甘情愿!”赵云珍激动反驳。
“好好好,你活菩萨,你继续付出,我就不奉陪了,”姜如雪边用手扇风边往外走,“这厨房太热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吴,明儿个姐给你按个吊扇,不然做个饭能活活热死。”
吴小卫龇着一口大白牙,“谢谢姜姐。”
“哐——”赵云珍将菜刀砍菜板上,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天花板,姜如雪都能想到给一个外人装吊扇,他们一大家却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妈,我回来了。”程聪的媳妇,陶华知道今天公公出差回来,就提前下了班,放下东西进厨房,洗手的时候,看到两个勤务兵在庄家厨房忙活,她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赵云珍把自家窗户关上,一边调制肉馅馅一边和儿媳妇说闲话:“看到没有?那就是小郑,咱院里仪仗队的排头兵,无论能力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你们景医生为了选他当勤务兵,把自己亲弟弟都送去南桥部队了。”
姜如雪名声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而且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意,赵云珍就退而求其次想拉景渐宜下水,让她俩最近走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