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姜如雪拍桌子发出爆笑。
“一天天不是闹就是笑,吵死了!”关着窗户,赵云珍也能听到姜如雪那八婆笑,叮嘱儿媳妇可别学,要学就向她学,免得老了招人烦。
“记住了,妈。”嘴上答应,陶华心里想的却是:姜婶才是她的奋斗目标,虽说名声不好,但自个儿过得舒坦啊。
不像她婆婆,名声好了,但逞强霸道,和她一起生活太累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有儿子,不想自己未来儿媳妇走她的老路。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陶华就被婆婆打击得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不配为程家妇,所以小心翼翼地面对程家每个人。
尤其对婆婆的态度,几乎是恭维讨好。
婆婆表面安慰她不着急,她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总有一天会像她一样,一个人就能撑起这个家。
实则在背后说尽她的坏话,和家里人说: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姑娘,教她多少次都学不会,一点忙帮不上,只会帮倒忙。
和大院街坊邻居说:一点忙不帮,他们家算是娶了个姑奶奶回来了。
如此一来,不管家里人还是邻居们,无不夸赞她婆婆能干,程家要是没她,一天都撑不下去。
和她说的最多的也是:陶华你运气可真好,嫁了个好婆婆的人家。
就连两口子吵架,丈夫也总爱把婆婆搬出来,让她知足,有这么好的婆婆,还瞎闹什么。
陶华一度抑郁,直到怀孕生下儿子,她出月子重新上班,在看到隔壁科室的新手妈妈,因为熬夜照顾孩子,一天比一天憔悴,她才终于想通。
有个家里大小事都要管控的婆婆也不失一种“福气”。
在那之后,陶华就学会了“趋势逢迎”,做一个所有人眼中的“笨儿媳”。
“看让姜如雪闹的,我刚说到哪儿了?”赵云珍包了二十多年的饺子,手艺比外面的饺子馆还好,从馅料和面擀饺子皮再到包制和烹饪,每个步骤都要亲力亲为,儿媳妇一插手,她就一句话将人打发了:大聪和你爸就喜欢吃我包的饺子。
陶华乐得清闲,站在一边听婆婆说话。
她知道今天这个嗑是必须要唠的。
“说到陆鸣昌在军工厂上班,陆文静在军校上学。”
赵云珍已经包好一筲箕饺子,接着包第二筲箕,“对,就说这了,军工厂忙,陆鸣昌一年回不了几天,和他爸差不多,陆文静呢,马上大四了,听说陆师长把她安排进了市文工团实习,这个暑假都回不来,这样一来,陆家就景医生一个人在家,你说她请勤务兵回来干嘛?”
陶华装糊涂:“打扫卫生和做饭。”
赵云珍没好气瞪她一眼,“就说你个猪脑子。”
从儿媳妇和大儿子处对象,赵云珍就不看好,一普通卫校毕业的乡下丫头,除了模样长得还不错,没一处配得上她大儿子,如果不是大儿子坚持,丈夫帮忙说情,陶华做梦也休想进程家的大门。
“这个家有妈就行了,我要那么聪明干嘛。”陶华说话好听,心里很清楚,婆婆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是陆文静,即便她嫁过来,也时常在她跟前夸对方,不知道最后便宜谁家,反正他们家是没这个福气了。
“那可不是,到底是我吃过的米比你吃的盐多。”赵云珍回头看眼陶华,嫌弃归嫌弃,也无计可施,毕竟大儿子在部队大院上班,为了前程,军婚不能随便离。
傻也有傻的好处,更好拿捏,赵云珍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小华,不是妈乱嚼舌根,咱就事论事,你们景医生要是省油的灯,能一调过就攀上了陆师长的高枝?指不定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
“不能吧,景医生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还是太年轻了,老话不也说,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景医生看着高傲自持,谁就能保证她晚上不会狐狸精俯身,反正陆家这几天就她和小郑两个人,孤男寡女……”
婆婆越说越激动,声量越来越大,陶华怕被隔壁听到,赶紧打断:“妈,快别说了。”
“瞧你没出息样,她敢做,咱娘俩还说不得了。”儿媳妇在保健科工作清闲,一大半时间都在和同事唠家常,到时候景渐宜这事儿一经传开,可就有好戏看了。
赵云珍还想多说两句,一楼东南角的房间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是程家的宝贝大孙子睡醒了。
“小雨醒了。”陶华一转身,就被洗完手来不及擦手的赵云珍拉住,“你去干嘛?小雨又不要你,看到你只会哭更凶,我还得哄半天,不嫌麻烦啊。”
陶华被甩开,看着婆婆小跑出去抱自己儿子,她苦笑一声,走到洗菜池,拧开水龙头,一遍一遍地搓洗着自己刚被婆婆拉过的手腕。
手腕被搓红了,眼眶也红了一圈。
吃过晚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出门遛弯消食,看到陶华在隔壁院子里带娃,胖嘟嘟的小男孩,两岁左右,坐在木马上玩耍,脸上的婴儿肥跟着晃,怪可爱的。
姜如雪走到篱笆墙边,笑眯眯地招呼道:“小华,你家儿子养得真好,那脸看着就好摸。”
就差脑门上刻上大字:给我摸一个,求求~
陶华往屋里看了眼,婆婆正在张罗一家子吃饭,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便抱起儿子过去。
姜如雪很轻地在小男孩脸上捏了一把,手感太好了,有福同享,她拉起景渐宜的手去摸了一把,景渐宜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毫无波动的眼睛有过亮光,精准地评价:“像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