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齐刷刷地、带着震惊和茫然,
转向了歪脖子树下叉腰站着的、刚才石破天惊吼出要“休夫”的自家圣女。
玄月顶着几十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洗礼,
其中一半是修房子的壮劳力的集体懵逼,另一半是刚才亲眼目睹了休夫契约屑漫天飞的围观群众残留的震惊,
玄月感觉脸上那点灰土烧得滚烫。
她强撑着那点硬梗在脖子的气势,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谷口方向瞟——
那墨色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只有翻腾的乌云边缘还剩一丝挣扎的光亮。
现场气氛尴尬得能绞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嘶鸣从谷中央那团烂泥坑里爆出来。
“圣!女!大!人!”
林娇像个出土文物,颤巍巍地从泥水里拱起上半身,
污泥顺着她精心挽好的髻往下淌,糊满了她曾经俏丽、此刻只剩扭曲与怨毒的脸。
她一只残腿在泥里蹬弹着想站起来,另一只完好的手死命抠掉糊在嘴上的污泥,
涂着紫色草汁的指甲断了两根也不管,眼睛红得像淬了毒针,死死瞪着玄月:
“您要休夫?!天大的笑话!”
她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更尖了,刮擦着众人的耳膜,
“就您刚才那副滚地撒泼啃毛啃鳞的疯样子?除了尘宵兽神大人和他这些……
这些‘天’选的夫侍,哪个部落的顶配兽夫能受得了您三天两头抽疯?
还休夫?我看您是得了兽神垂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她拍打着身下的泥浆,试图加重气势:
“您看看您选的这几位!尾巴毛都能让您啃秃噜了!
鳞片都能磨豁口!胳膊都能挠花!手指头都能嗦冰麻!
就这样您还想‘售后’?还嫌‘零件不齐’?哈!给您点阳光您就……嗷!”
林娇的“高论”被一声短促刺耳的惊叫打断。
只见她眼前凭空落下几颗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的石块,
狠狠砸在她刚才奋力拍打泥浆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打断她的话还砸出一片红痕。
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玄影不知何时已经把爪子从地里拔出来了,
龙瞳半眯着,喉咙里出极低沉的威胁咕噜声,
巨大的龙爪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一块更大的岩石,眼神幽幽地瞄着林娇的方向,那意思:
再哔哔,下一块砸你嘴。
玄羽轻轻咳嗽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金瞳里全是不耐:“聒噪。”
他指尖屈起,一道风旋贴着地面卷过,刚好把林娇费劲扒拉开糊在脸上的泥又给卷了回去,糊了个结实。
林娇剩下的话全变成了憋闷在污泥里的“唔唔唔”。
这下,周围看热闹(或被迫看热闹)的族人眼神更诡异了。
圣女要休夫?
圣女夫侍们被“磨”坏了“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