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趟,还要去画廊。”盛星燃担心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很快就会垮掉,于是瞄了眼手表:“哦!得走了。我看中一幅画,你不是觉得收我姐的钱有负担么?我去谈谈价格,就当作是我们送她的礼物好了。”
“星……”
盛星燃不想再听,提起步子落荒而逃。缪竹扶着大提琴,目光无意识往外。
外面阳光灿烂,碧波荡漾。海滩上有年轻女孩带着狗狗玩泡泡机,狗狗追着泡泡跑,巨大的泡泡破裂时,幻化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水雾。嘻笑声飘进房间,只剩一些快乐却模糊的音节。
缪竹放下大提琴,散了长发,换好外出的裙子去海滩。
她挑了前排的沙滩椅,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海鸥在空中盘旋,耳朵收集到的除了海浪,还有各种语言各种口音。
这样的环境是放松情绪的良药,渐渐地她清空大脑,闭上眼睛睡着了。
醒来时霞光弥漫,缪竹在人群里发现了陆筝的身影。
她摸了摸腕上的手环,慢悠悠沿着海岸走。天色将黑未黑,她拐进了街边一间小酒吧。
她最近来过这里两次,调酒师记住了这张令人惊艳的东方面孔,冲她眨眨眼:“口感清爽,低度数,喝了好入睡,我说得对不对?”
“两杯。”缪竹微笑坐下,给陆筝发信息:“过来喝酒。”
陆筝人来了,但是不喝酒。缪竹不勉强她,只管自己喝,看调酒师调酒,和调酒师聊天。
一杯即将见底,缪竹才托着腮问陆筝:“你会向她汇报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陆筝说:“缪小姐,我们是在保护您,不是为了监视您。穆总交代过,非紧急情况,不需要向她汇报。”
缪竹:“什么是紧急情况?”
陆筝:“我的理解是遇到麻烦。”
“哦。”缪竹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离开小酒吧,缪竹的步子是稳的,但她走得很慢,穿过斑马线,又往海边去。
入夜之后温度降了些,她着漏肩裙的背影显得单薄。走走停停,最后在漫步大道的长椅上坐下,弯腰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缪小姐,您喝醉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陆筝上前问她。
缪竹摇头,口齿含糊:“我不敢找她,她也不联系我。”
这话陆筝没法接。
今晚有月亮,月光像碎银撒在海面。路灯把海滩照得很亮,缪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只蜷缩的小猫。
墨镜一直被她架在发顶,这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分不清缪竹现在是什么状态,陆筝走开,几分钟后又跑回来,递给缪竹一部手机:“缪小姐,穆总和您说话。”
缪竹动动耳朵,猛抬起头。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计时的通话,已经有五分钟之久,缪竹震惊之余,马上就用眼神谴责陆筝,现在国内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陆筝四平八稳,仿佛这通电话是凭空出现的,跟她毫不相关。
……
缪竹接听电话,安静的线路里传来穆山意含着睡意、但依旧包容的嗓音:“喝酒了?”
“很低度,只喝了一小杯。”缪竹耷拉下脑袋,“我没有醉,也没有不舒服……对不起,阿恒姐,我吵到你休息了。”
“那我继续睡?”
“不要!”缪竹瞥了瞥陆筝渐远的背影,支支吾吾:“先别挂……”
穆山意好像笑了,缪竹捕捉到一个很轻的气音。
“为什么不敢找我?”穆山意问她。
很好,估计陆筝一字不落地向穆山意转述了她们的全部对话。
缪竹抠弄裙摆上的花边,底气不足地软着语调:“担心你不想看见我的信息、不想听见我的声音,担心你还在因为我……”
说到这儿卡壳了,担心你还在因为我而不开心?难过?纠结?……缪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用词。
程度重了显得自作多情。
穆山意接住她:“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
“……噢。”缪竹压住上翘的唇角。
真是很奇怪,这些天因为穆山意而扭成一团的心情,又因为穆山意的一句话而舒展开。
“阿恒姐,你听见海浪声了吗?”
“不止,还有风声。”
“我想和公主玩。”
“嗯。”
“想遛Grace。”
“好。”
“其实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