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亲昵令缪竹动容,可是……Grace这么聪明,一定也会和郑思渺成为好朋友。等到她不再去塔影晴川,Grace就会慢慢忘记她。
身后传来鞋底与草地接触的“沙沙”声,陆筝走过来了。
“让Grace陪我看会儿电影吧。”缪竹的心情持续走低,一向柔婉的嗓音也变得沉闷。
身后的人说:“看夜空,秋季南三角。”
……这不是陆筝!
缪竹怔然回头。
“北落师门、土司空、火鸟六,这三颗星组成秋季南三角。”穆山意没有像教缪竹认识夏季大三角那样伸手在夜空比划,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居高临下看着缪竹,看着缪竹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眼眶,“可能不太好找,不过秋季星空有个更明显的标志,叫秋季四边形,只要找到——”
“别说了。”缪竹压着嗓子。
受情绪折磨的从来只有她,穆山意若无其事的科普就像锋利的刀子,一字一句地切割她。
穆山意被打断就没再继续,她展开手中麻灰色的羊绒披肩,往前半步,把披肩盖在缪竹肩膀。
松软的披肩上盈满了穆山意的香息,阻隔秋夜寒凉,缪竹眼眶暗暗发热,又是这种残忍的体贴。
穆山意拉过另一张椅子,和缪竹隔开一个Grace的距离,并排坐下。
Grace夹在她们中间,似乎察觉到气氛古怪,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满脸疑惑。
电影的时间轴不知疲倦地往前走,但是她们都不清楚这部电影在表达什么。
没有人关注这个。
“每次都要这样吗?如果我和星燃同时出现。”篝火的光芒勾勒着穆山意平静的侧脸,她的语气也没什么波澜,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夜空远阔,湖面起了雾,悄无声息地往草地漫,投影幕布上光影交错,燃烧的柴火“哔啵”作响。
这是在露营地,缪竹却恍惚回到中秋夜的车子里。
同样的颠倒黑白,罗织罪名,如果不离开,缪竹肯定自己和穆山意几句之内就会再次争执起来。
刚要起身,穆山意却有所预见地拽住缪竹的手:“话都懒得和我说?”
烫伤的手指受到挤压,一瞬间疼痛钻心。缪竹呼吸都停了,泪光翻涌:“你弄疼我了。”
穆山意立刻松手。
“怎么了?”她检查起缪竹的手指,“哪里疼?”
“我怎么了你关心吗?你不关心吧。”缪竹忍着泪,烫伤这么久,所有人都来关心过,只除了和她最亲密的穆山意,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穆山意圈紧缪竹手腕,目光沉沉锁住她手指上那片不规则暗红色块,反问道:“你给我关心的机会了吗?”
……是穆山意去接郑思渺,是穆山意所有心思都在郑思渺身上才没发现她被烫伤,现在是什么情况?穆山意怪她没有主动告知?
从中秋那天得知穆山意相亲起就不停发酵的委屈再难压抑,缪竹扭动手腕,却挣脱不了,穆山意牢牢禁锢着她。
凭什么?
凭什么穆山意可以这么游刃有余,而她却成为那个越陷越深的人?
拉扯间,穆山意袖口下滑,露出腕表,手臂上的肌肤透出玉瓷般的质感。
一股冲动袭上心头,缪竹张嘴,冲着穆山意的胳膊咬了上去!
穆山意闷哼,Grace耷拉着脑袋往后缩。
“我说错了?”穆山意吃痛,仍不松手,她锁着眉,“Emma的事情,你情愿找星燃帮忙,找唐聿雯帮忙,就是不愿意对我开口,你给我机会了吗?”
缪竹倔强地忍住泪意,可眼泪却争先恐后地冲出眼眶。
她想过,真的想过,在酒店房间听完Emma的倾诉,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穆山意。
想向穆山意控诉莫威的恶行,想和穆山意商量怎么才能帮到Emma,想要穆山意的安抚,让她别因为Emma的遭遇而焦虑不安……
中秋之前,她会这么做的,毫无疑问,但是知道穆山意在相亲后她就不敢了。
她怎么敢去依赖穆山意?
她算什么啊?
越想越失控,却无法言说,温热的眼泪全部滴在穆山意胳膊上,穆山意还想为自己争辩,却无法对这样的缪竹视若无睹。
她舍不得她哭,也不想她为难。
“咬够了吗?”穆山意凑过去,用脸颊碰了碰缪竹耳朵,“星燃还在,随时会过来,不想瞒她了?”
盛星燃脚步轻快地来到餐区,缪竹已经离开了,只有穆山意还在看露天电影。
“姐。”盛星燃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珑珑去哪了?”
穆山意转眼看看她,说:“哭得很凶,说要回帐篷。”
正在播的这部电影盛星燃看过,是挺催泪的。
“珑珑她总是这样,很感性,小时候我被教训,她反而哭得比我还厉害……”盛星燃破天荒的在穆山意面前敞开心扉,“姐,我很开心,你愿意接纳她成为一家人。”
“难道我以前的态度让你觉得我不欢迎她?”穆山意说这话时的表情有些奇怪,但盛星燃急于否认,并没有察觉:“当然不是!是我,是我对你有偏见,以前总觉得你会轻视珑珑。”
“但我现在明白了,姐,你不仅关心我,也爱屋及乌地关心珑珑,甚至连她的朋友Emma你都愿意帮忙。雯姐私下和我说,你会投传明影视的项目,还不计盈亏,那是很大一笔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