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被召集到打谷场。
电视台的镜头扫过一张张惊恐未定的脸,扫过那些刚刚经历了“天谴”、眼神闪烁的村民。
乡政府的杨书记拿着喇叭,声音严肃:“乡亲们!我们接到举报,石涧村存在严重的拐卖妇女、虐待妇女的问题!这是违法犯罪行为!国家法律绝不容忍!”
周警官也站上前,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王老五的案子已经查清,春妮是清白的,但其他被拐卖妇女的权益必须得到保障!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所有被卖到石涧村的妇女,只要愿意离开的,政府负责送你们回家!愿意留下的,必须保证不再有虐待行为,否则严惩不贷!”
村民们看着这阵势,听着喇叭里的法律宣传,再想想这几天诡异的“天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法律的压力和鬼神的恐惧双重作用下,没人再敢反抗。
王富国和族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颤抖着表了态:“我们配合政府,配合调查……”
一家接一家,当初买来的媳妇被叫到面前,在镜头和干部的注视下,颤抖着说出自己的意愿。有的哭着想回家,有的犹豫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和孩子,最终大部分都选择了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我要下山,我要回家!两个女儿,我也要带走。”春妮紧紧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第一个站到了民警身边,眼神坚定。
一个又一个女人勇敢地站在春妮身边,大声说出自己的选择。
楚砚溪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王二柱和王婆子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压根就不敢看她。他们这回终于明白了,这个曾经被他们认为老实可欺的新媳妇,并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陆哲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透过她眼底的平静,陆哲看到了那份独属于她的、带着锋芒的坚韧。
他想起她那晚“十五”的手势,心潮起伏。陆哲知道,这是楚砚溪和自己约定再见面的日子。而这一回,自己并没有辜负她的托付与信任。
陆哲声音低沉,带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结束了。”
楚砚溪微微颔首,阳光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色。
她看着那些即将获得新生的女人,看着面前这个一次次试图帮助她、最终与她默契配合改变了局面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里,有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并肩的“战友”,是多么重要。
“嗯,”她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忘记设置更新时间了,到下午了才发现。赶紧补上今天的更新,明天9点照旧~
第26章江城27岁的楚同裕
石涧村的天,彻底变了。
曾经对着楚砚溪耀武扬威的王婆子精气神都垮了,原本花白的头发被铰得参差不齐,新长出的发茬灰白交错,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王二柱更是废了。胯。下的伤虽不致命,但那种心理上的阉割感远比肉。体疼痛更摧残人。见到警察与记者,他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佝偻着背,仿佛随时准备承受无形的鞭挞。
乡政府组织的解救工作队在村支书和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井然有序地开展工作。
这一次,连日来的“天谴”让村民们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胆战心惊的恐慌。
打谷场上,愿意离开的被拐妇女和她们的孩子站成了一排。
春妮紧紧拉着大丫和二丫的手,脸上虽然还有沧桑,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其他几个女人,有的神情怯懦,有的面带期盼,但都坚定地选择了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工作队员逐一对她们进行登记,发放路费和临时安置证明。
楚砚溪站在队伍里,神色平静。她换上了一身半旧但干净的蓝布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与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惶恐的女人相比,她显得很冷静。
陆哲穿梭在人群中,协助工作人员沟通,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楚砚溪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比上次见面时气色更好了些,他悬了多日的心才稍稍放下。
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没有村民阻拦,没有人撒泼打滚,王富国和几位族老远远站着,面色复杂,却终究没再上前。
登记手续办完,工作人员领着要离开的媳妇、孩子缓缓向村口移动。
下山的路,依旧崎岖难行。但因为有了期待与希望,每个人脸上都漾着轻松与欢乐。
楚砚溪和陆哲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落在了队伍稍后的位置。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哲侧过头,看着楚砚溪被山风吹拂的侧脸,轻声问道。他知道,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就此回归正常生活。
楚砚溪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去江城。”
陆哲微微一怔:“江城?为什么是江城?”江城不是他的家乡,但他大学毕业后选择在那里工作,对江城也很熟悉。
楚砚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眼神有些悠远:“我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停顿片刻之后,她的声音低了些:“我要确认,这里到底是我们之前那个世界的过去,还是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
陆哲脚步一顿,愕然看向她。
楚砚溪没有过多的解释。
她现在要去确认,父亲是否收到了自己在上一次穿越传递的讯息。
上一次穿越是1985年,那个时候父亲20岁。现在1992年,父亲27岁,刚刚进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记得上一次见到父亲时,他说他很喜欢派出所的工作,可为什么最终选择成为一名刑警?
楚砚溪眸光闪动,思绪已经飘到江城市公安局,那个她工作了七年的地方。
而陆哲,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过去?平行世界?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陆哲脑中形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那个,你之前说,我们穿进的是一本叫《破茧》的纪实文学作品……”
“是。”楚砚溪肯定地回答。
陆哲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纪实文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经历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它不是故事,是真实存在的历史!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