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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9页)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面色黝黑、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这是阮小芬的继父,阮大成。

旁边还有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叼着烟,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这是阮小芬的两位继兄。

阮小芬则站在母亲床头,单薄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脸上泪痕未干。

他们的闯入打断了争吵。阮小芬看到楚砚溪和陆哲,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小芬同志,”陆哲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正式,“我们是厂工会的,听说你母亲病重,代表工会过来看看。”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楚砚溪则默默走到床边,看着面色灰败的阮母,微笑道:“阿姨,我是小芬的朋友,来看看您。”

阮大成和两个儿子显然对工会的人有些忌惮,气焰收敛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阮大成搓着手,硬邦邦地说:“工会的领导,你们来得正好。不是我们狠心,是这病……实在治不起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厂里又欠着工资……”

“叔,话不能这么说。”陆哲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阿姨是厂里的职工家属,遇到困难,厂里和工会不会不管。放弃治疗这种话,可不能轻易说。”

他看向阮小芬,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小芬同志有孝心、懂感恩,值得我们大家学习。要是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说得轻巧!”阮小芬的大哥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们工会能拿出几千几万来给她治病?”

楚砚溪这时冷冷开口,目光扫过那两个继兄,最后定格在阮大成脸上:“阿姨辛苦操劳一辈子,把两个继子拉扯大,现在病倒了,于情于理,家里人都应该尽力救治。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想着放弃,传出去,不怕街坊邻居戳脊梁骨吗?更何况,法律上,即使是继子,只要阿姨曾经抚养过你们,你们对父母就有赡养义务。”

她的话既讲情、也讲法,听得阮大成父子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阮小芬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楚砚溪,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舍友会如此强势地为自己说话。

“你……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阮小芬的二哥恼羞成怒。

“我是小芬的同事,楚砚溪。”楚砚溪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我看不得有人欺负孝顺女儿,更看不得有人昧良心。”

陆哲适时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但立场坚定:“叔,两位兄弟,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阿姨的情绪,配合治疗。工会这边,我们会尽力帮忙申请困难补助,虽然钱不多,也是个心意。厂里情况再难,也不会看着职工家属见死不救。至于医疗费,我们可以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街道、或者向社会求助……”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阮家父子台阶下,又表明了组织的态度,将“放弃治疗”这个选项彻底堵死。

阮大成张了张嘴,在陆哲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和楚砚溪冰冷的注视下,最终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反正家里是没钱了。”便不再说话。

两个继兄也讪讪地别开了脸。

第一次有人如此为自己和母亲抗争,阮小芬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忍的委屈、无助和刚才据理力争的激动混杂在一起,化为决堤的泪水。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楚砚溪默默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陆哲则继续和阮大成沟通着申请补助的具体流程,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女孩。

离开医院时,阮小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送楚砚溪和陆哲到病房门口,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一丝微弱的光亮。

“小溪,陆干事……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

“别怕,有事就来找我们。”楚砚溪言简意赅。

回厂的路上,楚砚溪和陆哲都沉默着。医院里的那一幕,让他们更深刻地理解了阮小芬的绝望源头。那个家,对于她而言,不仅无法提供支撑,反而是冰冷的负担和压力的来源。母亲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也是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陆哲打破沉默,眉头紧锁:“必须尽快解决钱的问题,工会的补助是杯水车薪啊。”

楚砚溪点头:“嗯,我也会多和阮小芬接近。她的继父和哥哥靠不住,娘家人也早就没了来往,她现在只能依靠组织和我们了。”

从医院出来,楚砚溪回到了这个世界的“家”——纺织厂老旧筒子楼里那个拥挤的两居室。

家里的气氛比医院好不了多少。

父亲楚建国坐在小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香烟,眉头拧成了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母亲王桂芬则在一旁不停地絮叨,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怨气。

“听说了吗?三车间的老刘,八级电工啊,这次名单上也有他!说是45岁以上的,一刀切!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干了一辈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咱们家可就指望你那点工资了。溪溪刚进厂没几个钱,要是你下了岗,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小溪啊,你爸老实巴交一辈子,也不会来事儿,你,你在厂里机灵点,看看能不能找找车间主任,哪怕送点东西,千万别让你爸下岗啊……”

楚砚溪默默地吃着饭菜,听着母亲的絮叨和父亲沉重的叹息。

她对这个身体的父母还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既然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她就有责任安抚好这个家。

而此刻,这个家,和阮小芬那个家一样,都在时代的风雨里飘摇。

夜晚,楚砚溪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听着隔壁父母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争执和无奈的叹息,望着窗外厂区那几盏在夜色中孤独闪烁的昏黄路灯发呆。

此刻的她,不再仅仅是那个穿越而来、带着任务视角的谈判专家。她是“楚砚溪”,是楚建国的女儿,是红星厂的女工,她的命运已经与这个特定的时代、这个濒临倒闭的工厂、这个愁云惨淡的家庭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另一边,陆哲回到家,屋里冷锅冷灶。弟弟陆明又没回来吃饭,邻居说看见他跟几个打扮时髦的朋友去了市里,还硬拉着父母同往,说是考察什么大项目。

陆哲面对着空荡荡的饭桌,心里惦记着阮小芬的困境、医院里那令人窒息的场景,还要分神担心弟弟被人忽悠走上歪路,再加上工会里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和各方诉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在原本的世界里,法律条文、逻辑推理是陆哲的安身立命之本。可在这里,他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人情、是时代变革的阵痛、是底层民众最原始的生存挣扎。

以一己之力,或者说,以他和楚砚溪两人之力,真的能对抗这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为阮小芬,甚至为更多像她一样的人,找到一条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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