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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9页)

楚砚溪伸出手,虚虚地、极轻极轻地抚了抚婴儿娇嫩得仿佛透明的小脸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蕴含着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无尽复杂的情绪,有怜爱,有遗憾,有告诫,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小砚溪,好好爱爸爸,爱妈妈,也要……好好爱自己。”

这句话,既是说给眼前这个尚在襁褓、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婴儿,又何尝不是对那个在家庭剧变中受伤、多年来封闭内心、从未真正学会与母亲和解、与过去和解、更不懂得如何好好爱自己的、成年后的楚砚溪的深切告诫与期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小区门口走来,是买菜归来的楚同裕。他看到妻子正和陌生姑娘说话,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警觉地将目光投向楚砚溪。

“晚晴,怎么了?没事吧?”他语气关切,脚步沉稳,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妻女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楚砚溪,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虽然年轻,但刑警的本能让他对任何接近家人的陌生人都保持着警惕。

苏晚晴连忙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下意识地藏到身后:“没事,这位姑娘路过,问了个路,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她并不想让丈夫知道刚才那番关于“血光之灾”的谈话,怕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楚同裕看了看面前这个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坦荡的陌生姑娘,眉头微蹙,但见对方确实不像歹人,妻女也无恙,便没有再多问,只是对楚砚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随即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俯身,从苏晚晴臂弯里接过女儿,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如孩童般的笑容,语气宠溺:“小溪,有没有想爸爸?嗯?”

那一刻,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正好笼罩在这温馨的三口之家身上。

楚同裕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苏晚晴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与柔情,怀中的婴儿似乎被父亲逗弄,发出咿呀的、模糊的音节。幸福、安宁、充满爱意的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

楚砚溪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家三口。

眼前的幸福景象美好得如同油画,灼烧着她的眼睛和心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楚砚溪迅速低下头,用力眨眼,逼退那些泪水。

曾经,她也有一个如此幸福完满的家,也曾被父亲这样稳稳抱起,被母亲这样温柔凝视。

可是,命运的齿轮却在冷酷地转动着,眼前这一切会消失、曾经的爱会转移、所有幸福都会荡然无存。只希望,她今天所做的一切,能够对抗那不公的命运,能够让眼前这一切美好永远延续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楚砚溪此刻内心酸楚无比。对命运无常的深切悲恸、对逝去幸福的锥心追忆,以及一种巨大的、无法融入的孤独感,种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楚砚溪低声道了句再见,匆匆转身,快步走开。

走出很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那栋楼,楚砚溪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起头,深深呼吸着傍晚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汹涌的心潮。

夜幕开始降临,华灯初上。

江城师范大学教职工小区三楼那扇窗户里,温暖的灯光依旧亮着,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大人温柔的安抚声,那是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也是楚砚溪此生无法再触及的遥远星河。

第36章共情那就帮她立起来

楚砚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温暖灯光和幸福低语包裹的教职工小区。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长又缩短。江城春夜的暖风拂过脸颊,却带不起一丝暖意,反而让她觉得格外清冷。

她没有立刻回招待所,而是沿着一条不知名的、灯火寥落的僻静小巷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太过汹涌复杂,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对父母曾经幸福画面的震撼与悲伤,对母亲可能“背叛”的怨怼与重新审视,对自己贸然赠出锦囊能否改变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种种情绪交织撕扯,让她心乱如麻。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当她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与母亲长达十余年的冰冷关系时,陆哲在谈判现场反复强调的那个词——“共情”,像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谈判,不仅仅是技巧的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而打开心门的钥匙,往往不是逻辑,而是共情。”

“砚溪,你的逻辑推理、语言组织、临场应变都是一流的,但有时候你站得太高了,像冷静的旁观者,尤其是面对女性当事人时,你缺乏一种……下沉式的理解。”

——这是她刚入行时,师父秦峰在一次任务复盘后,语重心长对她说的话,当时她并不完全认同,甚至有些不服气。

此刻,在这异时空的寂静夜晚,这两段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楚砚溪想起了父亲牺牲后,母亲那段以泪洗面的日子。可当时年仅八岁的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巨大悲痛和对父亲的思念中,认为母亲的眼泪是软弱,甚至隐隐责怪母亲“哭有什么用”。她完全忽略了母亲同时失去丈夫、还要独自抚养幼女、面对未来漫长孤寂岁月的双重甚至三重压力。

她想起了母亲后来尝试与她沟通时的小心翼翼和讨好,却被她视为虚伪和企图“收买”。她只看到了母亲组建新家庭后的“幸福”,却拒绝去理解一个年轻丧偶、无依无靠的女性,在面对现实生存压力和情感空洞时的恐惧与无助。她将自己对父亲牺牲的痛苦、对家庭破碎的愤怒,全部转化成了对母亲“背叛”的尖锐指责,用冷漠和疏远筑起高墙,将母亲彻底推开。

她甚至想起了张雅——那个在上一个世界,被她判定为劫持犯、最终走向毁灭的女人。她当时是否真正试图去理解过张雅在长期家暴和绝望环境下心理的扭曲过程?是否只是基于理性判断,就给她贴上了“偏执”、“危险”的标签,从而错过了语言干预的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悔恨和巨大悲伤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楚砚溪。

她一直以为自己秉持正义、理性至上,却从未真正尝试“蹲下来”,用对方的眼睛去看待她们所处的世界和面临的困境。她对母亲的苛刻,对某些女性当事人的“冷漠”,其根源,是否正是源于内心深处对父亲牺牲的无法释怀,因为凶手是名女性,还是一名为情人不顾一切女人,所以才不自觉地将对女性的不信任和某种程度的仇视,投射到了与她处境相似的女性身上?

原来,缺乏共情能力,才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盲点,也可能是她穿越前谈判任务失败的深层原因。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裂着她长久以来的自我认同。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

为母亲曾经可能承受的双重痛苦却得不到女儿理解而哭,为那个因固执和怨恨而错失了与母亲和解机会的自己而哭,也为那些可能因她未能充分共情而失去挽救机会的生命而哭。楚砚溪靠在冰凉斑驳的墙壁上,肩头微微颤抖,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冰封情绪彻底冲刷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终于止住。楚砚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她的理智渐渐回复。

现在不是沉溺于悔恨的时候,她想找到陆哲。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他是唯一能理解她处境和感受的人。

她加快脚步,回到了招待所。敲了敲房门,无人回应,看来陆哲还没有回来。

窗外是九八年江城陌生的夜景,眼前是紧闭的房门,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单感悄然袭来。

想起陆哲白天离开时曾经提过一个地址,说是他母亲沈静目前的住处,楚砚溪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朝着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地址找去。

那是一片拥挤、破旧的筒子楼区域,电线像蜘蛛网般在空中缠绕,楼道里堆满杂物,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楚砚溪刚走近陆哲提到的那栋楼,就听到一楼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女人的哭泣声,以及一个男人嚣张又充满戾气的咆哮。

“哭什么哭!老子心烦喝点酒怎么了?要不是你没用,挣不来钱,老子能天天看人脸色?!”男人声音里带着醉意,更有种被宠坏了的、理直气壮的埋怨。

“佑坤,你别喝了。孩子睡了,你小声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惊恐的哭腔哀求道,声音细弱。

“睡什么睡!老子还没睡呢!滚开,看见你就烦!一天到晚丧着个脸!”接着是推搡声和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以及孩子被惊醒的尖利哭叫。

楚砚溪的心猛地一沉,这应该就是陆哲父母在争吵。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昏暗的楼梯间,一楼那扇漆皮脱落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的情景让她心中一惊。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一片狼藉,矮凳倒了,桌上的碗碟碎在地上。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头发油腻、面色潮红的男人正指着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大、哭得撕心裂肺的男童的年轻女人破口大骂。

女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一边脸微微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哀求和一种近乎习惯性的隐忍。而陆哲,此刻正奋力挡在母亲身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切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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