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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9(第6页)

刘医生叹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林蓉僵立在床边,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作。刘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不断地回响。

移植是关键……没有匹配……治疗费用高……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在她那颗悲伤的慈母心上。

而这时,斜对面病房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在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耳膜和神经。

那是金宝的声音,带着被宠坏的、精力过剩的闹腾:“妈,我要吃那个草莓,最大的那个!”

接着是李春娟溺爱的回应:“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吃,都是你的!医生说了,你恢复得好,想吃什么妈都给你买。”

王富贵似乎也在笑着说什么,声音模糊,但那份轻松和笃定,隔着一堵墙,依旧清晰可辨。

林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的窒闷和绞痛。

凭什么呢?

她的儿子躺在病床上,被化疗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喝口粥都艰难,未来渺茫得像风中残烛。而隔壁那个孩子,同样得了要命的病,却可以因为用了最贵的药,恢复得又快又好,可以肆无忌惮地挑食、撒娇,享受着父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无忧无虑。

凭什么她的骨髓救不了儿子?凭什么她拼尽全力,连最基本的治疗费都凑不齐,只能靠着陌生人施舍和渺茫的社会捐助?而别人家,却可以轻飘飘地拿出钱来,让亲生女儿的骨髓捐献机会?

“全相合移植……钱不是问题……”这几个字像淬了毒一般,反复不断地折磨着她的心。

如果她有钱,小斌是不是就能用上最好的药,少受很多罪?

如果她有钱,是不是就能立刻进行移植,而不是在绝望中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不知在何方的非亲缘供体?

如果她有钱,是不是她的儿子,也能有活下去的、实实在在的希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死神讨价还价?

一种强烈到几乎让她呕吐的不甘和怨恨,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紧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病床上儿子苍白瘦削的小脸,那紧闭的眼睫下是深重的青黑,因为化疗而稀疏柔软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那么懂事,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

可这个世界,却连一条公平的活路都不肯给他!

林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咙口那即将冲出的、绝望的呜咽。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不受控制地、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是不是只要她搞到钱,儿子就能活下来?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搞来钱,法律算什么?自己的性命与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她被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环抱住了双臂。

第44章金娜一百万,买亲生女儿的骨髓

楚砚溪和陆哲的筹款计划,在2005年的江城,进展并不算顺利。

省报的报道如期刊登了。文章以《白血病童小斌:等待骨髓移植的漫长守望》为题,用朴实的笔触描绘了单亲母亲林蓉为救子付出的艰辛与面临的巨额医疗费困境,呼吁社会伸出援手。

报道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见报后的几天里,社区工作站确实接到了一些热心市民的咨询电话,也收到了几笔通过邮局汇来的小额捐款,几百、几十,甚至还有小学生寄来的零花钱,附言写着“小斌哥哥加油”。

这些涓涓细流般的善意,温暖人心,但对于数十万元的移植费用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2005年互联网远未普及,更谈不上网络募捐。慈善主要依靠传统媒体的呼吁和线下渠道。大型公募基金会门槛高、程序复杂、审批周期长,对于小斌这种急需用钱的个案,远水难解近渴。

私人企业的捐赠,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企业主的个人善心和社会责任感,通常金额有限。陆哲联系了几家本地效益不错的企业,对方在表达了同情之后,大多表示需要“研究研究”或“走内部流程”,最终明确给予资助的,除了之前那家捐赠一万元的企业外,只有另一家小型民营企业愿意捐助五千元,并附带了需要宣传的软性要求。

这点钱,对于每天如同流水般花出去的化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来说,支撑不了太久。楚砚溪和陆哲先前已经将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此刻有心也无力。

现实的残酷,让两人倍感压力。

与此同时,社区工作站对楚砚溪频繁为林蓉一事外出奔波,开始流露出不满。这天早上,楚砚溪刚打完一圈为小斌寻求帮助的电话,工作站站长,一位姓王的中年女人,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小楚啊,”王站长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官腔和不易察觉的敲打,“你最近的工作状态,有些同志有意见啊。我知道你心善,想帮助那个得白血病的孩子,这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要搞清楚,你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不是慈善家。我们社区几千户居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困难家庭不止林蓉一户。你把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其他工作还做不做了?其他居民来找你办事,找不到人,会有意见的。要注意影响,把握好尺度!”

楚砚溪试图解释林蓉情况的特殊性、紧急性,但王站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特殊情况哪个家庭没有?我们要讲原则,讲公平!不能因为你个人同情谁,就占用大量公共工作时间。下周的文明城区检查,台账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几个重点上访户的稳控工作,你都跟进到位了吗?小楚,个人感情不能代替工作纪律啊。”

从站长办公室出来,楚砚溪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体制内的条条框框和平均主义思维,在这种需要特事特办、集中资源救急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僵化和冷漠。她理解站长的难处,但那种被制度束缚的无力感,以及“为何独助林蓉”的质疑,让她内心憋闷不已。

中午,她趁着办公室没有人,拨通了陆哲的电话。

“喂?”陆哲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外奔波。

楚砚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烦躁:“是我。刚才被站长叫去谈话了,说我最近为林蓉的事跑太多,影响其他工作,让我注意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陆哲温和而沉稳的声音:“意料之中。基层工作就是这样,讲究个平衡。别往心里去,我们做我们认为对的事就行。我这边也不太顺利,又跑了两家企业,态度都模棱两可。新闻报道的热度在下降,靠社会零星捐助,太慢了。”

楚砚溪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一份脆弱。:“小斌下一步的强化疗马上就要开始,费用更高。骨髓库那边也一直没消息。我们手上那点钱,支撑不了几天。”

陆哲沉吟片刻,说道,“我去见见我母亲吧。”

楚砚溪微微一怔。

“她现在经营着家政公司,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和社会关系。而且,她经历过困境,或许能更理解林蓉的痛苦,也愿意提供帮助。”陆哲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已经完全遗忘他的母亲,需要莫大的勇气。

楚砚溪沉默了几秒,同意了:“嗯,那就试试看吧。”

当天下午,陆哲通过“静安家政”的公开电话,预约了拜访沈静。他谎称是社科院的研究员,想了解家政行业的发展情况,见面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安静茶馆。

当沈静出现时,陆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母亲,比他记忆中的模样年轻了许多。她大约四十出头,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化着淡妆,举止干练优雅,眼神明亮而自信,与那个在陆佑坤阴影下瑟缩的妇人判若两人。

“陆研究员,你好。”沈静微笑着坐下,态度客气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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