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居,海棠院。
小渠和双儿都在自在居打理生意,海棠院也没有安排别的小丫鬟,楼月便亲自去取了茶水,才过来。
见她入门,于羡之起身迎了过来:“月表妹,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楼月给他斟了杯茶,问道:“不知表哥寻我何事?”
于羡之盯着她的眼睛半晌,语气笃定:“那个在暗巷中救我的人是你吧?”
楼月笑了笑:“表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于羡之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叹了口气道:“王宝珠一家被孟府抓走了。”
楼月抿了口茶,面色不变:“王宝珠又是谁?多年未见,表哥糊涂了不成?若有人失踪,表哥不去大理寺报案,来寻我又有何用?”
提到大理寺于羡之就一肚子气,怒而拍桌子:“那个狗官,惯会左右逢缘!食君之禄,却不为君分忧,身为朝廷命官却不为民请命,简直罔为人!”
楼月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平淡:“既然他这大理寺卿当不明白,换你当不就行了?”
于羡之瞪大了眼睛:“我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要升到大理寺卿谈何容易?”
楼月道:“高示开白衣出生,这些年靠着钻营才坐上了大理寺卿之位,而以你状元之才,加上你爹和你外祖家的势力,稍微运作一下,一个大理寺卿而已,不是探囊取物?”
于羡之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岂能以权谋私,这与高示开等鼠辈何异?”
楼月没急着反驳,而是问道:“若是靠你自己,要爬到大理寺卿的位置需要几年?”
“除非立功,按照正常的升迁需要五年左右。”
虽说入翰林有储相之称,但每三年就能出一个状元,榜眼及探花,真靠自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混出头。
楼月又道:“五年时间,你可知冤死在大理寺的人有多少?”
于羡之一时无言以对。
“君子论迹不论心。”楼月面上依旧一派风轻云淡,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而你明知道你只有站得更高,才能为更多人谋福祉,你却不愿意舍下身段,怕别人说你靠家里庇佑才能仕途坦荡,怕别人质疑你的才学。”
“你想靠自己站上人生巅峰,赢下生前生后名,可你从小不就靠着家里吗?若你生在平民百姓家,你现在连字都不认识。”
楼月顿了顿,复又嘲讽道:“为达目的就该不择手段,有捷径不走的,那是傻子。”
于羡之沉默了。
宋长乐一踏进院门,就看见两人对坐着,气氛有些诡异,他问道:“怎么了?”
于羡之像是没听见,猛然起身就走了,连君子礼仪都忘了。
宋长乐坐了下来,疑惑的目光放在了楼月身上。
楼月换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茶,并没有瞒他,将她某天晚上救了于羡之,踹废了孟平威,送王宝珠回家,包括刚刚与于羡之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下来。
宋长乐沉吟了一会,道:“你准备怎么办?”
楼月道:“得把王宝珠一家救出来,我在王家时并掩面,孟家若以家人相要挟,他们多半会将我供出来,闹到明面上,于我不利。”
虽说定远侯府并不惧孟府,但若孟府人证物证俱全上门拿人,宋崇未必会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