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转念问:“她告诉你她真正的身份了?”
“说了。”慕玉婵把今日?在沈府发生的事情?详细地给萧屹川复述了一遍,有些感叹:“沈四姑娘可?真不容易,你说,她哥哥究竟能不能寻到?”
萧屹川默了半晌,并没有说什么?安慰之言:“前两年在打仗,是乱世。沈二公子死活尚无可?知,说不定只看?他们的人在蜀地看?错了,也说不定沈二公子早已死于乱世。就算沈二公子没死,就算他们没看?错,也要做最坏打算,以免希望落空。”
慕玉婵双掌撑起了小巧的下巴,目光怜惜:“我知道这?个道理,想必沈四姑娘大?概也清楚,只是一直不死心罢了。”
虽说慕玉婵没有经历过沈春朝的一切,但她很能理解沈春朝的感受,唯一的至亲之人丢了,又或者是重要之人丢了,怎会?不找呢?
她没有哥哥,却有个弟弟,只要往慕子介身上一想,她便懂了。
烛火幽幽,映照男人的侧脸,他眉目深沉而锋利,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有些冷,有些让人难以亲近。
幸有这?层烛光,才弱化了男人脸上的那层冷淡。
慕玉婵的目光绵长,即便是看?了他几个月,她还?是不止一次地惊艳,惊艳萧屹川确实有一副长在她心意上的好?相貌。
风吹起,烛心微动,慕玉婵忍不住问:“若你的两个弟弟谁丢了,你找不找?”
“自然。”
“那……那换做是我呢?若我丢了,你会?找么??”
夜风只吹了一瞬,烛火也不再摇晃,转而变得坚定。滚烫的烛心融化出一滴热蜡,缓缓地沿着烛壁落下。
那双沉如浩瀚阑夜的黑眸中,两簇火心燃燃。
萧屹川先是极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慕玉婵所说的话,然后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好?看?,脸上的冰霜之感也瞬间融化。
“我不会?弄丢你的。”
慕玉婵被这?个笑容迷了一瞬,若换做是其他男人,大?概这?只是哄夫人开心的回复,而在萧屹川这?儿?,便是承诺。
他向来不做空口的承诺,能这?样?回答她,就一定有这?样?的握把。
火苗噼啪作响,慕玉婵不想再看?他,或者说,不敢再看?他,他的眼神有些灼人,比火苗还?要让人发烫。
“早点?睡吧,不是说明日?新来的县令过来上任么??”慕玉婵清洗过后,率先上了床榻,却发现萧屹川还?没动,皱皱眉:“怎么?,莫非你不打算洗了?也行,但不许上床睡。”
萧屹川看?着桌上白瓷瓶里的花束,笑意更?深:“没什么?,我这?就去。”
·
先前的县令累极病逝,八月初三?这?日?,朝廷新指派来的县令今日?终于到了定和县。
新县令到任,定和县事情?已经步入正轨,萧屹川、慕玉婵以及陈诗情?也到了一起返京的时候。
不过,在回去之前,三?人还?要和本地其他官员以及这?次捐了银子的富商们一起参加一场简单的宴会?。
既是给新县令接风洗尘,亦是他们的告别宴。
宴会?定在晚上,在定和县的一家并不奢侈的酒楼里。这?次参加宴会?的人不少,有些人慕玉婵只见?过一两次,还?有一些,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沈三?爷”告病没有参加,整个宴席上,慕玉婵最熟悉之人便只有萧屹川了。
“不若我先回去吧,左右我谁也不认识。”
并非怯场,而是懒得应酬。这?些人大?多是本地的官员、商人,这?次来参加宴会?,一方面是在萧屹川和陈诗情?面前混个脸熟邀功,另一方面,便是熟识这?位新到任的县令。
这?样?的场合,没有什么?好?呆的。
“也好?。”萧屹川也不打算久留:“那一起走?便是。”
要知道,就算兴帝的邀帖他都拒过,他能来这?场晚宴,已是给了新县令和在场旁人极大?的颜面,提前走?人,也没人会?说什么?。
慕玉婵得了肯定,又问另一侧的陈诗情?:“陈将军,你要不要一块走??”
陈诗情?也不喜应酬,点?点?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几人起身的时候,不少官员和富商们都围了过来。
萧屹川和陈诗情?顿时被众人拱在了人群里。
这?些官员和富商们这?段时间出了不少的力,为了缓解灾情?,银子大?把大?把的花,理应受到礼遇。
慕玉婵重新坐回去,给萧屹川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应酬完这?波再走?也不迟。
萧屹川这?才端起酒杯,接受了众人的敬酒。
“早就听闻平南大?将军的威名,终于见?到了本人,实在是三?生有幸,敬您一杯。”
“是啊是啊,没想到萧大?将军不仅会?带兵打仗,赈灾一事也令人信服,就不说赈灾放粮,整治蝗灾了,就兴修水利一事,今后便是给我们定和县的百姓谋了长远的福祉啊!”
萧屹川脸上没有笑意,依旧是往常般的古井无波:“并非我一人之功。”
见?萧屹川转圜话音,又有人道:“萧大?将军谦虚啦,不过话说回来,陈将军也是,女中豪杰,这?次带兵过来支持定和县兴修水利,百姓们不知道多开心呢。”
“对对对,怎么?能忽略了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闻说陈将军和萧将军也一起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不少战役吧……”
“哦?快说说……”
此言一出,众人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