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安一喜,朗声道:“快带路,来人?,随我一并去救人?出来!留下四?个,照看将军夫人?!”
“是!”
得了令,青山别院的护卫们立刻集结到了一起,跟着那个探路的护卫往陷阱的方向奔去。
慕玉婵的脚程慢一些,等行了半里山路,到了那个深坑附近的时候,唐临安和众多护卫已经开始往下顺绳子了。
坑边的护卫们手里拿着火把?,着亮了附近的树叶、草丛,叶子落了雨水,油亮亮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深坑边,垂首往下一看,坑里却一片漆黑看不到底,唯有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这坑也太深了吧?好端端的两个人?掉下去,会不会摔断胳膊摔断腿?
这么深的坑,若她掉下去,摔不死也会摔残废的。慕玉婵给自己吓得后背发寒,脑海中霎时间出现了萧屹川满身是血的画面。
“萧屹川、陈将军,你们,你们可?无恙?”
萧屹川正帮陈诗情?系着绳子,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听到慕玉婵的声音。
他手里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向坑口,火把?窜动的暖光下,慕玉婵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头,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火把?的暖光都没遮住她脸上的苍白。
萧屹川的眉眼凝若寒刀,因为担心,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进山来了?下着雨呢。”
慕玉婵一听他这个态度,就猜到萧屹川应该无恙,担忧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心口有点凄凄凉凉。
若不是担心他,她又何必冒着雨、踩着泥大半夜跟着人?进山寻他?
他犯得着跟她说话这么凶么?
若非人?多,她定要回嘴他几句。
慕玉婵索性?也不再往坑底看了,没良心的,越看越糟心。
护卫们人?多力?气大,萧屹川那边帮陈诗情?系好绳子后,几个护卫用力?一拉,陈诗情?便?两手拉着绳子,脚下踩着深坑的坑壁借力?往上攀爬。
萧屹川如法炮制,紧随其后,很快也到了地面上。
唐临安:“你们怎么样?”
“还好。”
萧屹川话是这样说,但等两人?都上来了,大家才看出他们的情?况可?不是“还好”而已。
因为在坑底无法避雨,两人?都被雨水淋透了,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但掉落的过程中刮道了树枝,身上的衣裳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一眼看过去简直狼狈不堪。
“萧大哥、诗情?姐,你们可?担心死我们了。”唐临安舒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走吧,这雨越下越大了,咱们赶紧回别院,好好泡个澡,换身儿干爽衣裳。”
“知道了。”萧屹川言语之中没有什么波动,还如以往那样的平稳,但相处久了,唐临安还是从他的语气里依稀辨别出几分不满的意味。
他便?让陈诗情?与护卫们先走在前边,自己跟在两人?身后护着。
慕玉婵亦看出萧屹川的不对劲来。
萧屹川像是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从林子的黑暗中朝她走来。一双眸子又沉又冷,好像是盯着不听话的猎物。
他微微抬了下手,看了眼慕玉婵一左一右的两个丫鬟,两个丫鬟立刻便?躬身退到了远处。
“你做什么?”
慕玉婵纳闷,山里不比京城,没有平整的路。何况现在落雨,满山的地面都十分湿滑,若非有这两个丫鬟扶着她,这一路进山,不知道要摔多少个跟头,他把?人?家赶走干什么?
正琢磨着,男人?阔步上前,委身钻进了她的伞里,气势有些强劲,慕玉婵被逼退了小半步。
伞把?摇了摇,萧屹川的大手立刻裹住女?子撑伞的手,颇有禁锢之意。
萧屹川:“做什么?我还想问你呢,天这么黑,还下着雨,你不在别院好好呆着,往山里乱跑什么?”
“我怎么就是乱跑?”慕玉婵的脸色有些难看,“世子在这,还有这般多的护卫,有什么可?怕的。况且,谁叫你迟迟不回来的,你若早些回来……”
慕玉婵没有再说下去,她知萧屹川又不是有意掉到陷阱里的,后边的话立刻咽回了肚子里,毕竟一并没回来的还有陈诗情?,免得说出来误伤了别人?。
慕玉婵并没因这个原因怪罪他,是萧屹川的态度,让她不高兴。
萧屹川的眉宇间涌动着不明的情?愫。
他紧紧地握着女?子的手,掌心握住了一片冰凉柔软的手背。面前的女?子站在凄凉的雨夜里,大概是因为骤然降雨,山里降温的缘故,她的嘴唇泛起了淡淡的紫,身上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刚从坑底爬上来的时候都觉着山内寒气森凉,更何况体质羸弱的她?
“你就没想过你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撑不撑得住,我不也来了么?”
慕玉婵想甩开萧屹川的手,动了两下无果?,她的手背上仿佛粘了一块狗皮膏药,怎么也甩不掉。
“放手,还有人?呢。”她压低了声音,美眸一瞪。
萧屹川不放,反而攥得更紧,捏的慕玉婵直皱眉。
“你何时才能学会沉得住气,才能先为了自己考虑。定和县旱灾,你也不管那边的艰苦你能不能受得住,说来就来。农田里闹了蝗虫,你也不管自己怕不怕,一门?心思往那边去。再说现在,这些年?青山一带是没有猛兽出没,但以前有过,不然怎么会有这种陷阱,而且也不保证现在和以后没有。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
慕玉婵很快回过去:“我去定和县跟你叫过一次苦么?农田里闹了蝗虫,我夜半过去瞧,不也是因为你?青山一带就算有猛兽又如何,那么多护卫在,几十个人?呢,将军未必过于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