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婵安慰道:“佛祖听了两遍,只会更灵验的。”
“公主说得?有理!”明珠活泼,又?递上去一颗葡萄:“公主呢,您许了什么愿么?”
慕玉婵回忆起几日前?在大殿祈祷的一瞬。
除了向佛祖说明并非自?己搅扰佛门清净外,她还向佛祖问了一个问题。
萧屹川冷峻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明媚的笑脸比朝阳还要明艳三分。
“公主,公主,您到底许了什么愿呀?”
“快吃你的吧。”
慕玉婵脸色一红,断然不?能跟两个丫鬟讲,做了个不?可说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明珠的额头?,旋即就去看窗外缓缓往后的山景。
最近连连降雨,从潭灵寺通往京城方向的路并不?好走。车夫唯恐出了意外,外加还有六个护卫只能徒步,所?以马车走得?很慢。
正赏着景,马车忽然停了,前?边传来了嘈杂慌乱的声音。
一刻钟前?才?歇过脚,这次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
慕玉婵朝车门使了使眼色,两个丫鬟正想推开车门看看怎么回事,就听前?室的车夫压着嗓子紧张道:“夫人,千万别出来!咱们遇上山贼了!他们人多,不?要出声,咱们给了银子了事。”
这一下可把车里的几人惊着了,慕玉婵有点紧张,手心冒汗。明珠和?仙露纵然害怕,还是壮着胆子关了车窗。
“天子脚下,怎么会闹山匪?”慕玉婵不?可思议,紧紧攥着帕子。
明珠和?仙露也解释不?了这些,只能往好处安慰:“公主别怕,一般的山匪只求财,给了买路钱便不?会为难大家,况且我们还有六个护卫呢。”
将军府的护卫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一个护卫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成问题,寻常状况足以应对。
饶是丫鬟这般安慰,慕玉婵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能落草为寇的大多不?要命,哪个不?是脑袋挂在腰上,怕死也不?会出来做山匪了。
慕玉婵靠近车窗,她不?敢开窗往外看,只把耳朵贴上去。
正想着,就听前?室的车夫闷哼一声,似乎是被人拽到了地上。
车门豁然打开,几个高大的汉子手提染了血锈的大刀豁然出现?在面前?。
寒气瞬间从慕玉婵的脚底窜到头?顶,明珠立刻挡在了慕玉婵的身前?,仙露则脸色苍白?地递过去几个荷包:“银子都在这儿了,请、请好汉留下一条生路。”
“生路?萧屹川可曾给我们留下过生路?”
这话另有蹊跷,慕玉婵抬眸望出去,不?由得?一惊,外边除了女眷和?车夫,在场的护卫们,都已经横尸当场,没了呼吸。
她和?王氏的马车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十几个山匪,严严实实地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既如此,大概是寻仇,而?非谋财,慕玉婵平复了气息,总要知晓原因,才?好应对:“好汉何出此言,既已得?了钱财,为何还要取人性命?又?关平南大将军何事?”
“他害我魏国亡国,难道不?关他的事?”
为首的匪头?摸了摸脸上的疤,若非这个平南大将军杀了他们魏国的皇帝,他们魏国也不?会亡,他们魏国这些残兵败将也不?会流落到这个地步。
今天他便是过来寻仇的。
“别废话了,来人,把蜀国公主绑回去,留个喘气儿的回去给萧屹川报信,其?余人也都砍了吧。”匪头?子踩着车夫的脸道:“留你一命,回去让萧屹川拿命来悬凤山找我们魏军换人!”
“慢着——”
慕玉婵听匪头?子这样说,便知道他没认出前?车是王氏,否则断然不?会放过婆母。
她打断道:“好汉过去也曾是兵将,过去此处从未闹过匪患,想必好汉也未曾伤及过无辜百姓。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你将我一人绑走便是,护卫们已经被你们杀了,放过嬷嬷、丫鬟和?车夫们,我跟你们走。”
王氏一听这话,就要喊慕玉婵的名字,慕玉婵连忙给了王氏一个眼神:“王嬷嬷,不?必担心我,他既然拿我要挟将军,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命。”
·
将军府。
知道今日是母亲和?慕玉婵回府的日子,萧屹川本想去接,可他和?几位重臣都被兴帝留在御书?房议事,无暇分身,没想到向来持重的二弟急急匆匆进宫,说家里出了大事。
魏国的旧部最后还是被慕玉婵说动,放了无辜女眷。
王氏这会儿受了惊吓,头?疼得?厉害,被人扶回五福堂歇息了。明珠和?仙露两个丫鬟,一边哭,一边告诉萧屹川方才?早些时候,回程的遭遇。
“大哥,皇上不?是说了吗?随你调兵,我带南军营的精锐冲上去,几个山贼而?已,他们疯了还敢挟持大嫂,我这就把他们全都砍了,凭他们那点儿人,翻不?出什么水花!”
萧承武怒气冲冲,只等着萧屹川点头?,他就敢带人杀过去。
清楚了事情始末,萧屹川平素无甚变化的冷眸,染上了些许赤红。
他抓住了萧承武的手腕,冷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山匪,当年?我杀了魏国的皇帝,这是寻仇的。你去,把陈诗情陈将军请过来,请她带上几位娘子军,随我一起去悬凤山。”
萧承武不?解:“大哥?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萧屹川挥挥手,让萧承武先去请人。
萧承武“欸”了声,阔步走了,萧屹川垂眸,视线落在了腰间悬着的荷包上。他用指腹轻轻抚过上边慕玉婵亲手所?绣的朱雀,整个人僵硬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