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婵侧了侧头,脸颊擦过他的胸口:“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怕过吗?”
对于绑她的那?些魏国余党,慕玉婵自然没有同情,可萧屹川是大将军,看着那?些人亡在自己刀下,心里?会不会觉得?辛苦?
萧屹川有些意外,她问的不是他怕不怕死,而是怕不怕杀人。
男人的脸色肃穆了些:“怕谈不上,只是第一次在战场杀人的时候,心里?有些乱,感?觉对面的人我不认识他,就得?要对方的命。也许他也有父母,或者儿女、亲朋,想到这些,心里?就别扭。可后来?,我知道,我不要了他的命,他也要杀我的,或者杀我的父母兄弟,亲戚朋友,打仗就是打仗,这种?心思不能?有。而对付那?些欺辱我亲友之人,更不必心慈手软。人各有命,命是老天?给的,但运是自己选的。比如那?些绑你的魏国余党,我给他们痛快,已是他们的福气。”
“杀人能?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见他没什么不适,慕玉婵也安心了,打了个哈欠,又觉得?自己挺虚荣的。他护着她,让那?些绑了她的人偿命,这令她很安心,这种?安全感?能?给她的人并不多?。
除了萧屹川,也就只有她父皇。
“不聊这个了,你躲开点?,我不怕了,热。”
用完就嫌弃是吧,萧屹川没动,只是道:“那?好,我说点?别的,城西新开了一家点?心铺,明天?我带你去尝尝……”
慕玉婵听他说着,渐渐开始犯困,缓缓合上眼皮。
萧屹川的怀里?很热,甚至有些烫,远不如自己躺着舒坦,可她还是没有推开他。
算了,今晚先这么忍忍。
·
一觉睡到天?亮,这一夜,慕玉婵连个梦都没做过。
醒来?的时候萧屹川也没起身,正支着一只手臂,卧在床榻上看她。
“你不晨练了?”刚问完,慕玉婵想起来?,萧屹川受了伤,这几日不能?舞刀弄剑。
萧屹川笑她睡得?糊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帮我上药吧。”
阳光洒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身上,他乌黑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肃穆冷峻的脸也变得?温和不少。
“那?你等我洗了脸手回来?。”慕玉婵没有拒绝,萧屹川为她受的伤,她还没小气到连上个药的忙都不帮。
擦干净手,回到卧房,萧屹川赤膊坐在红木的束腰圆凳上,一副坦然状。再看向旁边的桌案,她洗漱的工夫,萧屹川已经?把?新的伤布和金疮药备好了。
慕玉婵知道,他就是故意的,铁牛随他身边多?少年,大大小小的伤都帮着处理过,分明这种?事情处理得?比她更好。
不跟他计较,慕玉婵上前,拿起桌上的金丝剪刀,轻轻剪开了缠在男人身上的伤带。随着伤带剥落,萧屹川心脏往下三?寸有余的地方有一个弧形的刀伤。
那?时萧屹川躲闪得?及时,没有命中要害,伤口不算深,军医用发丝给他缝上了伤口,此刻已经?不流血了,但皮肉看起来?还是怪吓人的。
“到时候,这要怎么拆?”
慕玉婵指的是他身上用来?缝合的发丝,那?头发,还是那?时候军医问她要的。
“到时候军医会用小剪刀给发丝剪开,再用小镊子,一段一段夹出来?。”
光听着就疼,慕玉婵皱着眉,将金疮药轻轻往伤处洒。就听萧屹川继续低声道:“不过我不想拆了。”
慕玉婵停手,知道不拆是不可能?的:“为什么?”
“我不想把?你头发剪成一段一段的,感?觉不吉利。”
慕玉婵无言,有点?想笑话他:“我没这个忌讳,再说你在谭灵寺怎么说的来?着,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萧屹川是不信神佛的,可一关?系到她,心里?就这么想了。
男人只是露出隐隐的笑,不说什么,慕玉婵便开始给他上药。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被羽毛扫过。
当她指腹划过他胸口肌肉的时候,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盖过了金疮药接触伤口时的痛感?。又或者说,因为这种?痛感?,让他的知觉更为敏感?,萧屹川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慕玉婵上药认真,并未察觉萧屹川愈发加深的目光。
男人薄唇轻吐:“你说,我这伤口会留疤么?”
“你怎么担心起这个了?”
萧屹川模样正经?,仿佛说着什么朝廷大事:“颜色我就不在意了,反正你不喜欢点?着灯,主要是想让疤平一点?,不然我怕以?后夜里?硌了你的手,令你生厌。”
慕玉婵冷哼了声,悠悠吐出两个字:“无耻。”
“我说真的。”
不接茬,慕玉婵继续上药,模样高冷得?好像只是在侍弄什么名贵花草。
等金疮药上好了,她便拿起干净的伤布,往他身上缠。军医教过她怎么弄,况且慕玉婵过去自己身子不好,耳濡目染的对这些有些了解与天?赋。
起了一个折叠的平扣后,她将伤布轻轻对准伤口,一圈又一圈地绕了起来?。
慕玉婵替他缠绕伤口的时候,需要左手拿着伤布从?他的腋下穿过,在递给同样从?他另外腋下穿过的右手,再在男人的后背处做个递交。
萧屹川很壮,肩膀宽,胸口厚,这个双手环抱他的动作?,慕玉婵做得?十分吃力。一交一递间?,两人的胸口难免擦到一起。
被柔柔软软地蹭过几次,萧屹川也不淡定了。再看慕玉婵紧张仔细的脸,萧屹川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