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萧屹川奉兴帝命一统中原的时候,就打过赵国,对赵君此人十分了解。
赵君这人不会用兵,更不通兵法,喜欢靠人数取胜。最重要的是,此人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两年?前就被他打降过一次。
萧屹川解释道:“我们只管断其水源围困广城,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广城缺水不攻自?破;要么赵君会沉不住气,在五日内破城而出,派一部分兵力阻击我军,分出部分兵力护他逃跑。以赵君的性子,多会选择后者,我们先做好迎战准备吧。”
断其水源,不战而胜固然是好,慕子介只是心疼广城内无辜的蜀国百姓。
然而打仗就是如此,眼下占着广城的是暴戾的赵君,城中大部分百姓早在赵君攻城前往巴城逃窜了,剩下一些离不开的老弱,赵君又能待他们多好?
难舍难得,不舍不得。慕子介只希望真?能如萧屹川所说,赵君会选择后者,自?己出城,那?时候他便领兵冲杀,快速结束这场战斗,免得百姓受苦。
思及此,慕子介直起身,双手负于身后道:“如此,我便去负责阻断怀水河水源,将军只管安心备战。”
·
巴城。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飘然洒落,天地之间迷雾蒙蒙。
慕玉婵坐在揽月阁的轩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番景色,思绪亦如飞雪般逐渐飘远。
自?十月末萧屹川离开巴城后,她就一直没?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沉寂了几日,她有些忍不住去了趟行?宫,才从蜀君那?儿听?说,萧屹川与慕子介在七日前就到达了广城外的曾山。
因怕被敌军截获消息,这张信函上并没?有告知父皇他们的计划部署。过了这么多天,再没?有新的消息过来,也不知那?边进展得如何。
寒风钻进窗缝,慕玉婵轻咳了一声,又起了担忧的念头。
明珠将窗子推严了些,替自?家公主换了一只暖手炉,哄道:“公主,您别站在窗边,仔细着凉。将军没?在府里这些日子眼见?您都瘦了,若将军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慕玉婵没?有理会,兀自?拢了拢大氅的领子。
“明珠,吩咐下去,备车,我再去行?宫一趟。”
眼下萧屹川与皇弟都在广城前线,不管胜败、亦或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行?宫的父皇会得到第一手消息。想要早点知晓战况,不如去那?边等。
明珠清楚自?家公主所想,忙不迭地应下,出去吩咐,可?还没?过多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地折了回来。
“马车备好了?”
明珠又惊又喜道:“不是,公主!行?宫派人过来啦!”
说着,蜀君派来通报的公公就脚打后脑勺似的走了进来,朝慕玉婵行?礼,报了广城一役的消息。
“公主殿下!广城一役,咱们太子殿下和大将军胜啦!”
慕玉婵猛然起身,香炉从腿上跌落:“将军与我皇弟可?都还好?”
那?公公道:“公主放心,太子殿下与大将军皆无碍,咱们收到的消息会迟一些,算算时间太子殿下和大将军两日后就能回到巴城。”
得知战局获胜、二?人平安,慕玉婵才舒了一口气,缓缓坐回道玫瑰椅上,恢复了往日高贵典雅的清冷模样。
慕玉婵给了公公赏,公公谢恩后继续道出关?于战事其他细节。
正如公公所说,慕玉婵收到广城德胜的消息的时候,萧屹川与慕子介一行?已?经在返回巴城的路上了。
这一战不出萧屹川所料,赵君抵不住断水围困,还没?坚持到五日就派人佯攻兴蜀联军的大营,另外一小波骑兵护送他出城逃跑。
攻城的确不易,但对方出城便不一样了。
萧屹川带领五万兵马迎战佯攻的两万八千赵军,兴军善战,何其英勇,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那?两万八的赵军死的死降的降。
而另一边,慕子介则带领一万兵马去堵截两百五十骑兵护送逃跑的赵君。
本来一万兵马活捉或者绞杀只有两百多骑兵的赵君并非难事,只是连萧屹川都没?料到,赵君竟然有人接应!
慕子介瞧见?当时突然冒出来接应的上万兵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军逃走。
无人怪罪慕子介,穷寇莫追大家都懂。既然广城已?经夺回,换做萧屹川,当时他也会做出与慕子介一样的选择。
这一战打完了,萧屹川留下了一万守军,就与慕子介带领剩下的兵马返回了巴城,计划休整三日后再往东南,夺回达城。
两日后,大军凯旋进城的消息传到了公主府。
知道两人会先去行?宫见?父皇,慕玉婵便提前到了宫门前,打算等两人到了一并进宫。
难得遇上个大晴天,又是个不刮风的好日子,慕玉婵靠在香车里等着,远远地两个挺拔的身影坐在马背上朝宫门方向奔了过来。
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她抬手撩开车帘,立刻对上了萧屹川的目光。他的眼神像是一把?恣意?的火,猎猎地裹挟过来。
仙露亦看见?萧屹川,朝车下吩咐:“备马凳。”
底下的小太监将马凳摆好,慕玉婵下马的功夫,萧屹川与慕子介也骑到了宫门口。
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两人看起来并无变化?,大概是这一战相较轻松,慕玉婵并没?在两人的身上发现什么受伤的痕迹。
有慕子介和一众下人在,萧屹川的手指动了动,忍住没?对慕玉婵做什么,但却用眼睛一寸一寸地将面前人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