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药炉,但、但蜀山王手段了得,奴婢没有察觉到他何时下了药,奴婢到死也?没想到,蜀山王是动了暗害皇嗣的心思,是想要?娘娘落胎啊!
说着,佩玉解开青灰色的僧服,将?里衣往上一掀,露出的胸口、腹部的几处伤痕。
萧屹川微微侧头,避开视线。蜀皇后与慕玉婵却被那狰狞的伤疤惊得说不出话来!
佩玉的身上有好几处毫无章法的刀疤,横七竖八地?刻画在?左侧胸口、腹部的位置,佩玉往下拉了拉衣领,就连脖颈处都有一处刀割的痕迹。
佩玉展示完伤疤,颤抖着将?衣裳扣起?来,惊恐地?道?:“蜀山王那日下过毒之后就走了,奴婢如往常一般将?药膳给娘娘端过去,娘娘喝完药膳没多一会?儿便腹痛难忍,有早产之象。奴婢当时吓坏了,立刻亲自动身去太医院寻太医,然而就是在?去太医院的路上,奴婢被人一棒子敲晕,运出了宫。”
“蜀山王是个谨慎之人,他下毒的事除了他身边的亲信张公?公?没人知晓。奴婢当时便是被蜀山王与张公?公?拉到了乱葬岗,那时奴婢被打得头疼睁不开眼,但耳朵是听得到的。”
“蜀山王亲口对张公?公?说,他往娘娘的药膳里下了毒,他不想娘娘诞下皇子,他说他想让皇上失去一些,失去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蜀山王在?刺伤了奴婢后,奴婢又听到了张公?公?的惨叫,看来被蜀山王只是利用张公?公?帮他把奴婢运出宫,事后就被灭了口。”
“只是蜀山王没有想到,奴婢的心脏长在?右侧,他刺了奴婢的几刀都非致命伤!奴婢在?死人堆里昏睡了两个时辰便被疼醒了,扒着尸身爬到路边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馆里。因为害怕蜀山王得知奴婢没死再来害我,所以只跟救命的郎中说我糟了匪患。”
“伤好之后,奴婢曾试图进宫给娘娘报信,但没想到却被蜀山王得知了奴婢还没死的消息,派人在?都城里四下搜寻奴婢的下落……”
“奴婢并非怕死,只是怕真?相不见天日,于是就离开了都城,来到了巴城,只等一个机会?。”
“巴城是娘娘的老家,奴婢很?想把当年的事实告知娘娘,就一直躲在?润和寺里做女修。还好苍天有眼,让奴婢等到了娘娘。”
佩玉尚不知道?蜀山王已经叛国的消息,急道?:“娘娘,您和皇上一定要?提防蜀山王!蜀山王他疯了,自从断腿丢了太子之位后,他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当年的始末讲完,跪在?地?上的佩玉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伤口已经愈合,但疤痕犹在?,斑斑驳驳地?长在?身上如噩梦一般缠绕着她,时刻提醒着她二十年前那一日的苦痛、懊悔与恐惧。
蜀皇后走到佩玉面前,轻轻抱住了佩玉:“好了,都过去了,蜀山王眼下已经生了重病,马上便要?死了,不足为惧。佩玉,当年的事情不怪你,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若蜀山王那时存心害我,又怎是你一人防得了的?就算那日你防住了他下毒,他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他、他生病了?要?死了?娘娘,这是真?的?”每每提及蜀山王,佩玉的眼里还是充满的惊恐。
“是,是真?的。所以你以后也?不必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蜀皇后没有提及蜀山王叛国一事,这事不必有太多人知晓,她也?不想让佩玉这个可怜人想得太多。蜀山王叛国,死是唯一的下场,所以不必再多说什么。
蜀皇后温和到道?:“佩玉,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不是说过吗,凭你做莲花酥和翡翠豆腐的手艺就能在?本宫身边安稳一辈子,你还愿不愿意给我做?”
落花飞舞,秋千轻荡,佩玉似乎又忆起?那个暖洋洋的午后。她站在?她家娘娘的身后,轻轻推动着藤编的秋千。
佩玉先是怔愣了一会?儿,旋即扑在?了蜀皇后的怀里:“奴婢、奴婢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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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回到公?主?附后,慕玉婵就一直坐在?铜镜前发呆。
地?龙早就烧起?来了,屋子里热气烤得慕玉婵脸颊红扑扑的,但她还是觉着冷,是那种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寒。
佩玉身上的伤疤过了二十年还是那样清晰可怕,慕玉婵不敢想,当年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有多么绝望。
“还在?想白?天的事?”
萧屹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落地?铜镜之中,站在?她的身后。男人捞起?慕玉婵的一头青丝,替她绾上。
清淡的花香留在?指缝间,萧屹川俯下身,捏了捏女子瘦瘦的肩膀:“夜深了,上榻吧。”
慕玉婵在?镜子里看了萧屹川一阵儿,忽地?转过身,抱住了男人的腰。
她埋着脸,轻轻浅浅的呼吸令萧屹川的胸口一片温热。
慕玉婵没有过这样的时候,萧屹川一怔,有点不习惯,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厉害。
他迟疑了下,才抬手抚上了慕玉婵的后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仿佛给小猫顺毛一般抚摸这慕玉婵的头。
“怎么了这是?”
慕玉婵鼻根发酸道?:“……我皇叔没有孩子,一向?待我如亲生,我只是唏嘘,怎么也?没办法将?这些事与皇叔联系到一起?。我,我都快不认识他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害我母后中毒的、害我生来先天体弱的不是什么后宫妃嫔,而是我皇叔……”
之前知晓皇叔叛国之际,慕玉婵有不可置信亦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