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齐披上一件外皮走过去坐下,配合的伸出手,“我怎么会怪哥哥呢。”
顾云齐闻言,神色甚是宠溺温柔。手指搭在顾月齐腕上静心诊脉,一会儿之后,道:“换一只手。”
顾月齐伸出另一只手放好,随即只听顾云齐说道:“你不怪哥哥就好,日后会多来看看你的,好了。”
顾月齐抽回手,垂眸藏起眼里失而复得的目光,嘴角扯了扯。
她怎么舍得怪这么好的哥哥呢。
顾云齐摆出纸笔,提笔写药方子,在顾月齐深仇大恨的目光下,无奈笑了一声,声音就似温水一般温和,“我帮你炼成丹药,不苦。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病也好了。只是气血不足身子虚,小姑娘家忧思别那么重,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天塌了还有我帮你顶着呢。”
顾月齐沉默没说话,其实,她早就不怕苦,只是……目光颇为复杂的看了眼低头写药方子的人,收回目光,拨弄着腕上的镯子。
许只有亲人才会如此吧。
“今天傍晚天气凉,我们在校场约着比试一番,你来看看,出去吹吹风也是好的。”
顾云齐待墨痕干掉,折起药方子收好,“李二媳妇那件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等会儿母亲就会让你去看结果。”
这么快?
顾月齐抬头看着人,顾云齐收拾好药箱,不紧不慢说着:“后宅里面,母亲是一手遮天,这次若不是因为贵客要到忙得疏忽了,你不可能被算计。”
这么了解?
咳……好吧,她得承认她以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的,若非那人……
啧,又想起来做什么?
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
顾月齐压在心里的恨意,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可在如何表现,多多少少也和以前不同。
“月齐,我且问你,你是真的不会医术吗?”顾云齐临走前突然问了一句。
顾月齐:“……”沉默地看了眼顾云齐,蠕动了嘴唇却未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会骗顾云齐!也不能骗!
可,她该如何解释呢?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你自己心里有谱即可,万事都有我和母亲,再不济还有父亲。”
父亲……
顾月齐抬头一脸迷茫看着人,顾云齐摇摇头并未多言,怜惜的看了眼人,直径走了。
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顾月齐望着顾云齐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张嘴,“我……”哥哥,对不起……
一句话哽在喉咙里,饱含歉意的话说不出口,眼巴巴看着顾云齐身影消失的地方顿时泪如雨下。
欣喜悔恨交加,一双凤眸被眼泪模糊。
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她上辈子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手刃顾云齐!
真好,又看见年少温和的顾云齐了,温温柔柔的,不骄不躁,日后,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顾云齐,弥补那个不可能弥补的过错。
“唉!小姐你怎么蹲在地上?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二爷惹你了?”
顾月齐就着南秋的力道站起来,朝着软榻上走去,拿着丝娟擦擦泪痕,嗤笑一声,“他把谁惹哭了也舍不得把我惹哭了,大病初愈,多愁善感罢了。”
南秋附和地点点头,“二爷对小姐那是顶尖的好,小姐快些歇息吧,身子还没好全呢。”说着伺候着顾月齐躺下,给人盖好被子。
待顾月齐阖眼休息之后,南秋轻手轻脚退出去。
莫约一刻钟之后,冯氏身边的心腹季习来了,如顾云齐所说,是李二媳妇的事情有眉目了。
一身月白色广袖曳地长裙,墨发用木簪松松绾起,外披一件纱衣,苍白的脸精致秾丽。
穿过小花园越过回廊,便到了冯氏的院子。
才踏进门口就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大群人,冯氏斜倚在美人榻上,身边有两个小丫鬟打扇。
“母亲。”屈膝一礼,冯氏赶紧让人落座,顾月齐坐在椅子里,调整一下坐姿,懒懒倚着却是不怒自威,目光漫不经心看着一院子的下人。
“那是坏人根基的药,幸好你没喝。李二媳妇咬死是奉了我的命令,如何用刑都不肯招。”冯氏端起茶盏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小呷一口茶,拿着玉骨扇摇着,风轻云淡的。
顾月齐伸手,季习识趣的递上李二媳妇一家子的资料,翻过几页,纤纤玉指指在一个名字上,声音悠扬华丽,腔调优雅尊贵,“她不是有一个孩子么?何不对孩子下手,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口。”
平淡如常的话就如同在说着今天的衣裙如何,看着那绝美的女子说出这般狠辣的话,那股狠劲儿直叫人发怵。
李二媳妇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顾月齐,颤抖的身体如同簸箕。
如此漫不经心、风轻云淡,人命在她眼里,就如同草芥啊!
南秋打个寒颤,觉得眼前这位姿态散漫的小姐很陌生。
冯氏侧目,诧异的看了眼顾月齐,屈肘支腮,“变了变了,这场病病得好。季习,直接告诉姑娘结果吧。”
“……”顾月齐静默片刻,看着一脸欣慰的冯氏,垂眸,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感觉。
“母亲不会觉得我太狠了么?稚子无辜。”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月齐,你是也无辜的,你谁都没有得罪过,人家却要毁了你的前途。”起身走过去,抬手揉了揉顾月齐的秀发,“人活着,有时候没必要那么善良,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了,善良,那是最无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