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上去,把瓦罐小心地放在枕边,盖好那条原本搭在榻上的薄毯,整个人蜷进柔软里。
虽然没能和王爷一起睡大床有点小小的失落,但至少有榻睡,不用打地铺了。
阿宝侧过身,对着瓦罐小声说:“小黑,小花,晚安,我们有榻睡了。”
他幸福地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内室,萧翊背对着外间,两个时辰迟迟无法入睡。
一夜相安无事到天亮。
第二天,萧王府上下都震惊了——新王妃不但活着,还能自己吃饭走路!
“管家伯伯,这个花能摘吗?我想编个花环。”
“大娘,剩饭可以给我吗?我想去后院喂鸟。”
“这位大哥,你肩膀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捏捏?”
阿宝像只误入深宅的呆兔子,在萧王府里蹦蹦跳跳。
他不懂规矩,见人就笑,没半点王妃的架子。
下人们起初战战兢兢,后来发现王爷竟然不管。
不但不管,偶尔还会站在廊下看阿宝蹲在花圃里捉虫子。
“王爷这是”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随他去。总比前几个省心。”
话是这么说,可萧翊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看阿宝。
昨日看他跟厨房养的猫说话,一本正经地教训猫不该偷鱼;
今天又看他在雨天蹲在屋檐下,伸手接雨水,笑得眉眼弯弯。
这日午后,萧翊在书房处理公文,听见外面有动静。
推开窗,看见阿宝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几个小碗,里面装着不同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萧翊问。
阿宝抬起头,脸上沾了点泥:“我在给蚂蚁分家。你看,这两窝蚂蚁打起来了,我给他们分开住,就不打架了。”
萧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宫里那些勾心斗角,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
一个傻子在给蚂蚁分家,一群聪明人在争权夺利。
“阿宝。”他叫了一声。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阿宝想了想:“讲道理呀。要是不听,我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打。”阿宝握了握小拳头,又松开,“不过我力气小,打不过。所以还是跑比较好。”
萧翊笑了:“过来。”
阿宝拍拍手上的土,小跑过来,趴在窗台上:“王爷有事吗?”
“晚上宫里设宴,你跟我一起去。”
阿宝眨眨眼:“要穿好看的衣服吗?我没有好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