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拼尽全力。”
“那就不多说了。听说冯乐冯总和他一起到?你正好和西西一起把这两人接待好了,他们都是对星市发展重要的贵宾。”
“啊,他两……一起来?”虞念脱口而出,昨天周兴野给她来电,没提会跟冯总一起这事。随即发觉失态,假装清清嗓子,补了一句,“好的,赵局,我明白了,拼尽全力。”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微信就炸了。
西西:“念念!什么情况!我在接机口看见周兴野和冯乐一起出来了!他们怎么会一起?(附一张模糊的接机口照片)”
虞念看着照片,心里咯噔响了下,“真的来了”但迅速回复:“接上级通知,两位贵宾归我们两负责接待,我在王玲粉店等你们。”
…………
王玲粉店门口,王姨一手持长筷,一手握漏勺,身旁摆着一溜儿空碗,碗底已浅浅铺了酱油味精。她熟练地将漏勺里的扁粉浸入浮着薄薄嘌呤的筒骨高汤,手腕轻转长筷搅动,再提起沥水,倒入碗中。她丈夫立即接过,舀上一勺熬得似人参茶般金黄的鸡汤,扬声问顾客:“要什么码子?”白汽蒸腾,空气里浮动着米粉的清香与醇厚的油脂气。
见虞念走近,王姨扬起笑脸招呼:“念坨,生日快乐啊!快进去,他们都等着你呢——今天可不准嗦粉,必须吃面,阿姨再给你加个煎蛋!”
“好。”虞念笑着点头。
才进门,三四张桌上的人齐刷刷抬起头,像等候多时。没等她开口,祝福声已热热闹闹涌了过来。
“来来来,念坨,这是从乡下新榨的茶油,还有一点土鸡蛋,给你带着。”廖哥先把东西递过来,“我娘年纪大了,今年没让她来,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虞念眼眶微热,却故作轻松,“快去王姨那儿报码子,看要牛肉还是三鲜——你来第一年,也要守我的规矩:今天我请客,每人吃一碗我的长寿面。”
“要得!”
“念坨,我从店里带了点小花片,雪枣,法饼,还有瓜子花生和酸枣粒,你和西西平时当零嘴吃,别嫌弃啊。”炒货店的鲁哥嚼着槟榔站起来,腰间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虞念赶紧双手接过,放在一旁的空椅上,声音轻颤:“怎么会嫌弃,我从小最爱吃这些。”
“哎,还有我!”旺旺凉菜店的张姐指着桌上几个打包盒,“糖醋排骨、麻辣香干、韭菜坨、魔芋丝、酸萝卜,都是你平时爱买的。”
虞念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脸,不肯让那份脆弱落下来。
“念念,生日快乐。”一道低厚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秦灿宇抱着一束粉灰的曼塔玫瑰,黑色的包装纸里曼塔的开放度已经很高了,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个尖尖角。是虞念冬天常买的花。颜色高级,花期长,久看不腻。
秦灿宇像棵杨树般立在门边,身上乌木沉香的气息在烟火气十足的粉馆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正好挡住了一脸烦躁要进门的西西。
“让开咯!不嗦粉堵在门口,摆个么子造型啊?”西西伸手推了他一把。
秦灿宇原本单手抱花,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手里的花先晃了晃,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桌子,没扶稳,重心一倾,一条腿已屈了下去——眼看就要单膝跪地。虞念见状伸手扶住他胳膊,接了他一把,两人站好后同时朝门口望去。
西西身后跟着冯总,他满脸不悦,追着问:“你说清楚,为什么在酒吧摸别人的手?”
座位上嗦粉的左邻右舍顿时起哄:“哦——!”
没什么比熟人的八卦更下饭了。
谁也没注意,冯总后面还站着个人。周兴野一身白色卫衣,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带着口罩也能感受到整个上散发的沉郁。他的目光越过前面拉扯的小情侣,直直落在虞念和那个男人相触的手臂上。
虞念也看见了他。
不知怎么,心里莫名一虚,像触电般松开了还搭在秦灿宇臂上的手。
秦灿宇与虞念相对而坐,能看到门口,周兴野则挨着虞念这边,背身对着人群。坐在最角落的桌旁。三人面前各摆着一碗面,热气袅袅,却化不开彼此间冻住的气氛。
西西和冯总坐在门口的桌上,冯总一开口就捶胸顿足,要街坊邻居评理:“西西她左一句右一句在微信上说喜欢我,要跟我结婚,我一来她就不结了。我一个外地人跑来湘市,放下工作找她,我容易吗?”
“那确实要不得,西西,你这事搞得没名堂。”张姐滋溜了一口粉,用筷子敲敲碗沿,“这要是他上网吐槽一句,连带我们湘市人民都要被骂,说我们除了喊人‘乡里别’,就是‘调口味’。”
门口在主持公道,靠墙的角落里,虞念正客套地介绍着对方。
“这是秦灿宇,一位……老朋友”
“这是周兴野,我的……”虞念斟酌了一下,“搭档。”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廖哥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右手一拍桌子,说话时带着江湖大哥的气派,指尖的烟头对着冯总轻微一点:“老弟,今天在这件事上,我非得让西西给你一个交代不可。”
“谢谢这位老哥,我是真心喜欢西西,连带喜欢上了这座城市。也喜欢你们带江湖味的民风。”冯总上前握住廖哥的手,一脸相见恨晚。
虞念这边虽气氛紧绷,她的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雁过不留痕的西西,居然也有玩火自焚的一天,她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