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他腹肌上,只搁了一个指节。一下、一下,不停戳着,逼得他往后退。
“洗碗布还给我扔地上了,还不去捡?”
周兴野这才转身拾起洗碗布,重新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他背对着她,肩胛骨随着手臂动作微微起伏,透着一股干起来张力十足的劲。声音混着流水传来:“去包里拿礼物吧,不止一件哦,女朋友。”
虞念轻轻“哦”了一声,脸颊微热地走到门边的双肩包旁蹲下。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两个礼盒:一个小巧方正,印着外文字样;另一个略大些,是深蓝色丝绒面。她将两个盒子取出,瞥见包底还有一袋类似面膜包装的东西,顺手捞起一看——“男士一次性内裤,xxl”。
脸上蓦地一烫,她像碰到什么烫手之物般迅速把那袋子扔回包里,连双肩包拉链也忘了拉上,就红着脸匆匆朝沙发走去。
虞念在沙发上坐下,手中捧着两个礼盒,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水流声停了,周兴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走出来。
“怎么不拆开看看?”他穿上搭在沙发背上的卫衣,走到她身旁坐下,主动伸手去解那个蓝色丝绒礼盒的丝带。凑近时,虞念闻到他手上残留的淡淡柠檬洗洁精香气。
蝴蝶结被轻轻拉开,他双手托起礼盒递到她面前,眼里带着笑:“揭盖有礼。”
虞念唇角微扬,双手扶上盒盖,轻轻揭开——一阵幽然的暗香迎面浮来。
“这是……”她看着盒中并排躺着的四支深色方瓶,白色标签上印着些看不懂的英文。
“香水。”周兴野拿起其中一支,朝着自己颈侧那块轻按一下,“我今天用的就是这款,‘冬日火炉’。”
“怪不得,闻着有股烤栗子的香气,”虞念轻声说,“比之前的薄荷味更适合你。谁帮你挑的?”话问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这话怎么莫名像在查岗。
幸好周兴野似乎没在意。他用手腕轻蹭锁骨,让体温将香气晕开:“自己选的。”
“那你也帮我挑一支。”
周兴野拿起最右边那瓶:“这个。”
“你帮我喷。”虞念自然地倾过身,将脖颈露向他。等到冰凉的细密水珠如毛毛雨般落在皮肤上时,她才后知后觉这动作似乎过于主动。见周兴野的手已抬了起来。她赶紧退开一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腕揉开颈间的香气。
前调像冷冽的寒潮来袭,让人拒之千里。渐渐散开,转为雪松沉稳的气息;最后竟化作一缕熟普洱茶的甜醇与陈香,余韵绵长。
“是不是很适合你?越陈,越香。”周兴野望着她,一副将她看透的神情。
虞念心里暖暖的,却只轻轻点头:“那这个呢?”她指向另一个礼物。
“这个你自己拆。”
虞念从礼品袋里取出五个魔方似的盒子,包装统一,印着《动物森友会》的卡通角色。外观一模一样,看不出差别。
“是盲盒,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着谁。拼手气,看你能不能拆到喜欢的。”
“有点意思。”虞念眼里闪过欣喜。
她拿起一个摇了摇,里面传来咚咚的闷响,三两下便拆开了包装。
“狸克。”她语气里掩不住一丝失落。
周兴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喜欢?”
虞念微微噘嘴:“哪个会喜欢精打细算、从不吃亏的商人狸克呀。”
“那再拆一个。”
“不拆了。”
周兴野以为她在赌气,哄道:“总会拆到喜欢的。”
虞念却摇摇头:“今天全拆了,明天就没有期待了。明天……再拆一个吧。”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虞念掏出来一看,是西西发来的微信:“晚上等你哦。”
她扫了眼屏幕,目光转向正把茶几上拆剩的盲盒包装扔进垃圾桶的周兴野,开口问道:“有灵感了吗?我都为你亲自下厨了。”
周兴野瞥她一眼,语气冷淡:“没有。”
虞念轻叹一声,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虞念:“你说,那些写小说的灵感都是哪儿来的?周兴野采风也没灵感,我这边组织给的任务也完不成。”
西西:“网上都说痛苦是文学的养料。不过我今儿跟我老公打听了下周兴野,他这人差不多算顺风顺水长大的——除了地下音乐那一年,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但他靠自己的才华很快就火出圈了,涅槃重生,谈不上多痛苦,顶多算穷过一阵。”
虞念“啧啧啧,老——公——鬼脸”
西西“你该改口叫妹夫了,赶紧送周兴野回酒店!马上过来”
虞念放下手机,看向对面——周兴野也正低头回消息,她吸了口气,声音放低下去:“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他划屏幕的手停了下,没抬头。
“那能不能……”虞念语速加快,“我先送你回酒店,明天早上再来陪你采风?”话说完,她自己先觉得有点过分了,神色有点慌张。
周兴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眉峰骤然挑起:“你自己听听,像话吗?”他盯着她,眼里带着火,“想甩了我去过生日是吧?西西临走前说的话,你当我站一边就是聋了没听到?”
虞念心虚,嘴上还硬:“我早就说过,在一起也要给彼此空间,有些场合不适合带你,你不也同意了?”
周兴野气笑了,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行,”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混着无奈的鼻音,“我给你空间。我点个蛋糕等你,就躺这等你,晚上回来吃,够空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