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对上唐成金那张阴沉沉的老脸,心中便是一冷。
哼,这个唐成金太可恶了,之前他两家的小儿不过是发生了点小摩擦,这个唐成金便借着惹了县令大人公子,小儿要受惩罚的筏子,将他的儿子给赶到了乡下去。
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县令老爷仗势欺人,对两个幼儿之间的争执,也要强加罪于民商呢。
可恨,可恶,小题大做来坏本官名声。
不过,现在,看到唐成金被一个乡下老妇给整治得憋里巴屈的,他畅快极了。
江凤芝不理睬众人异样的眼神,抱着小姑娘,在梁都头和另外两个衙役的护送下,坦然稳健地离开了县衙。
一百两银子不是少数目,梁都头不护送的话,她抱着孩子,是无法带走的。
就在这时,忽然大堂外有一阵喧哗,就见众人往两边闪退,人群后露出一辆马车。
孩子也是有手段的
薛老汉从马车跳了下来,疾步走到梁都头面前,急切地问道,“我家大小姐怎么样了?她人哪?
我奉我家少爷之命,前来接大小姐去柳树村,不曾想就听说我家大小姐差点被贼人掠走,她……她怎么样了?”
梁都头用手一指江凤芝,“哪,这位大婶儿护着呢。”
薛老汉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急忙来到江凤芝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叫了一声,
“大小姐,少爷叫老奴接您来了。”
原本窝在江凤芝怀里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让抱的小姑娘,听到薛老汉这熟悉的声音,竟然一下挺起了小身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哇一声又哭了。
这孩子一边哭,一边朝他伸出两只小手,“我要哥哥,我要哥哥,呜呜呜……我要哥哥。薛伯伯,我要哥哥……呜呜呜,呜呜呜……”
很显然,这个苦命的孩子,是信任老仆人薛老汉的。
薛老汉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大小姐,也是心疼极了,但是他是仆人,不可能擅自做主带她走,而是先给江凤芝道谢行礼,“老奴薛贵代少爷给您道谢了,多谢老太太慈心照顾大小姐。待老奴回去禀告少爷,定然重谢。”
江凤芝看到怀里的孩子这么信任这位老奴仆,当下就有种卸掉包袱的轻松,道,“客气了。这稚子无辜,遭此劫难,谁见了都会伸一把手相帮的。
这么地,你过去请示一下你家主人,然后带着你家大小姐去柳树村找你家少爷吧。这孩子……晚些时候要注意些,别因为惊吓而坐下毛病。”
“是。”薛老汉得了嘱咐,心里为小主人感到温暖,便更加恭敬了,答应一声,就去县衙里请示唐成金去了。
那唐成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滴,一听长子要将妹妹接过去,当下就应允了,却一概不提生活应用之需。
不知道他是男人心粗,还是天生冷漠如此,对自己的前头俩孩子这般残忍。
薛老汉心里发寒,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恭恭敬敬地就出了县衙,请江凤芝将大小姐送到马车上安顿好了,梁都头在江凤芝的示意下,也将那一百两银子给了他,这件事儿也就此了结。
薛老汉临走时,指着车上那个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孩子,一点没隐瞒地告诉两个人,“这是我家大少爷身边荣妈妈的孙子,大少爷命我也一并给带回去,与他作伴。”
江凤芝没明白他这话是啥意思,可梁都头却听懂了,嘴角一抽,心道,唐家小夫人那点手段,真是不够看哪,都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目送走了薛老汉和苦命的孩子,梁都头要回去复命,便与江凤芝一同又反回了县衙内,将事情禀明了县大老爷。
其实,不用多此一举,县大老爷也是清楚外头发生的了什么事儿,毕竟薛老汉进到堂内请示家主唐金成的时候,就应说明了情况。
而梁都头带着江凤芝再次进来禀告,是例行公事,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代清楚,免得落下话柄,以后会出现麻烦。
有苦难找县令好使
果然,县大老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叫文书将事情写清楚存档在案,叫当事人唐成金,唐小夫人,以及见证人江凤芝,还有个别参与救孩子的围观群众,今天参与办案的衙役们,都签字画押按了手印,这件事儿算是彻底地办利索了。
出于感谢,县大老爷不但口头表扬了江凤芝,而且还奖赏了她五两银子。
江凤芝这回没要,而是一副大义凛然第样子说,自己这么做,是应该的,哪家有个大灾小难的,谁碰上了会不伸手相帮?但凡长心的,都不会袖手旁观。
县大老爷对江凤芝豁然大度开明爽朗的性格非常称道,告诉她,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县衙找本官就是,本官定然会全力帮衬。
江凤芝只小半天的时间,就落得个大义美名,为徐宁以后参加科举,增分不少。
不过,眼下,江凤芝从县衙里出来,就急三火四地赶往那个卖鸡雏的地方,去与徐明媛和小宝臻汇合。
她不着急别的,就担心小宝臻会惦记她惦记得厉害,哭闹起来,徐明媛几个哄不好她,会哭坏了。
等她回到卖鸡雏的地方一看,谑,好家伙,就见徐明媛和小宝臻坐在那个卖鸡雏的老太太身边,正肃着一张张小脸,巴巴地往集市西边这头张望呢。
那担忧急迫的神情,看着叫人心疼。
“乖孙女,奶奶回来了。”人没跟前,江凤芝的喊声就到了,情急之下,让她嗓子都有点走调。
徐明媛看到娘亲安然无恙地回来,松了口气,不知为啥,眼圈竟然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