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几次接触,谢震东要不穿件黑衣要不就是背心搭在肩上,人长的黑,一切都跟黑脱不了干系。
今天依旧如此。
他穿了件并不怎么显肤色的深灰色印花短袖,下身穿着条及膝盖的黑色中裤,发达的小腿肌肉在他坐下之后越发结实,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只有脚上那双黑白配色的运动鞋。
“外观我检查了没问题,方不方便我拆开后盖?”谢震栋已经将笔记本翻了面,抬头询问的时候刚巧撞上白昭正在看他。
一双纯洁透亮的眸子凭空出现在视线里,显然让谢震东产生了幻觉,尤其白昭对她自己的举动还一无所知。
明知对方只是对他的职业产生好奇的心思,谢震东仍旧坦坦荡荡回看过去,正经的表情几乎打消了先前那两次的不正经。
“你刚说什么?”白昭一秒收回视线,故作正色问道。
“我说外观没看出毛病,方不方便我拆开后盖检查。”
“方便。需要工具吗?”
“带了。”谢震东自感好笑,明明自己来时背着那么大一只工具包,她却只盯着他的职业打量。
拆后盖的时候,谢震东能明显感觉旁边白昭的视线。
已经从他身上离开,他装作不经意去包里翻找工具,转头的瞬间,果真那女人全神贯注在看被拆得支离破碎的笔记本电脑。
唯恐再次对他的职业产生误解,谢震东边擦拭缝隙里的灰尘,边解释:“内存条松动,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昭没吭声,依旧盯着他手里的电脑看得认真。
她不问谢震东也没再多解释,插拔内存条后,他拧紧后盖,重新接入电源。
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才听到白昭的声音。
“真是小问题啊。”
不大的声音,像股不请自来的凉风,落在谢震东耳边格外清晰。
原来刚刚没应他的话,并不是沉默,而是质疑。
这种情况,从谢震东做生意开始就没断过。
嘲笑他年轻不自量力的大有人在,拐着弯打趣他一时兴起的也不在少数,谢震东从不在意,绝大多数时候几乎选择一笑了之,唯有一次。
那人谢震东认识,是父亲生前一朋友,凑巧来了店里,又凑巧说了两句玩笑,却差点大动干戈。
这事之后,张鹏飞留了心眼,但凡听见客户开玩笑他总要提高警惕,生怕两人生意还没做大,他就得想方设法去局里捞人。
……
“我这么让你不放心?”谢震东突然开口,打得白昭措手不及。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会被听见,而且还是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说出口。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昭连忙摆手,想要摆脱刚刚谢震东那句不太着调的询问。
气氛一时僵硬,周遭弥漫着散不开的尴尬,不大的两居室静得只剩下谢震东手里鼠标“咔嗒”“咔嗒”地声音。
他在排查开机后极有可能出现的其他故障,专注的神情像是没把白昭的歉意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