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厘没回答,而是嘱咐李平,“多吃点,这个很健康。”
“做什么都能活下去。”
陈弋看了一眼梨厘放下的筷子,“饱了?”
“饱了。”梨厘说完拿出手机扫码买单,顺便看向李平,“你们拍片的结果通知了什么时候拿吗?”
“应该还有三个小时。”李平一只手握着筷子吃青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飞快的敲打着键盘回复微信,“但是这会儿我们要回中心一趟,要开会。”
李平看向陈弋:“我先打车吧。”
陈弋点头,梨厘瞥见李平已经打开打车软件,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陈弋,能明显感觉到从见面起他用右手就十分费力,全程用勺,一块鱼肉都没怎么吃,几乎都进李平那愣头青的肚子了。
“我送你们。”她打了个哈欠,眼眶盈出些微光,“定位发给我。”
李平嘴比脑子快:“我们去政务中心。”
上车时,李平自然而然地把副驾的位置让给了陈弋,自己坐上后座,梨厘的车内放了香,李平一上车便仰着脑袋闻,“姐,这是什么香味啊,太好闻了吧。”
陈弋用左手系上安全带,也注意到了此刻车内的香味,像春日落雨后石壁上新生的苔藓,带着一股浓郁的潮湿和木香。
“你直接搜柏木与葡萄藤。”梨厘回,“我给我妈妈买的,她看我回来用车,给我放车里了。”
梁县的道路都修得窄,歪歪扭扭,城市规划差点意思,梨厘跟着导航绕了很大一段路才到政务中心门口,木质的建筑门口挂着两块牌匾。
“谢谢。”陈弋道谢,用左手摁开安全带的锁扣。
“你的身份证给我。”梨厘伸手,“我一会儿回医院,片子我帮你取。”
“谢谢姐。”李平回。
“不用了。”陈弋拒绝,“我们开完会再去拿。”
李平连忙找补,“等开完会我陪陈工去拿。”
梨厘的手还伸在半空,没动。
李平眼睁睁看着陈弋从口袋兜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梨厘的掌心,陈弋下车,他也连忙松开抓着椅背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溜下去。
“陈工,看不出来啊,你私底下是这风格啊……”
梨厘送完他们在路边停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先去了微信群里发的定位,桃桃他们发微信说搞不定,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接受采访,还怀疑他们是骗子,只能跟她儿媳妇多说几句。梨厘跟他们说了自己过去,古镇的路窄,到了一定的街道口就过不了车,她把车放在停车场步行,心里还盘算着桃桃他们带着机器地走多远的路。这儿铺的都是青石板路,前一晚下了雨,石板缝里都还淌着褐色的泥水。梨厘走得小心,慢慢离开主路,走到了屋檐下。各式各样的小卖店开着买卖,有瓷器、编织物、零食酒水、少数民族披肩、银饰……梨厘记得麻柳刺绣就在往里走拐一个弯就到的小院里,她循着记忆拐去路边的小摊买了些绿豆糕。
五分钟后,梨厘停在一古镇里的一座独立小院前,摄影师在旁边架着机位,梨厘打了个招呼走进去,桃桃跟周晗杨正在拍体验就刺绣的过程,教他们刺绣的人是林路奶奶的儿媳妇。梨厘一进屋就闻到古木发出沉香气,她问了句:“林路奶奶呢?”
“梨厘来啦?在后院呢。”
梨厘提着绿豆糕,穿过狭窄的长廊和一个拱形的院门,到了后院的花园。摇摇椅上坐着的老人,头发花白,闭着眼睛,晒太阳小憩。
“林路奶奶。”梨厘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最近怎么样呀,梨厘来看看你。”
她声音提得高,自报家门,照顾老年人的视力和听力都已经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