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太可能了。”
“太非主流了,不写了。”
梨厘一页一页地翻着,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这笔记本已经很旧,前几页已经被人翻到卷边。她封完了所有箱,陈弋给她发微信说,现在开始从公司出发,梨厘出门去花店买了一些花,她拿回来一支一支插上,收拾了剃掉的绿叶,又吃了晚饭,躺在沙发上。
陈弋还没到家。
梨厘换了一身裙装,化了全妆下楼,她等在地库的入口,三十多分钟后,车前灯照亮了街道,小城春日,万物复苏,繁星满天,不远处的广场放着广场舞的音乐,陈弋看到她站的位置,把车停在她旁边。
“怎么下来了?”
“接你回家。”
“好。”
她转念一想,“想去逛超市,买点吃的,你加班这么晚,不饿吗?”
“等我停车。”
“好。”
陈弋直接去地库停了车,两人步行去家附近的超市,一股热风卷起路边的树叶,路灯下树枝上的叶儿都绿得透亮,像语文课文里朱自清散文写的那样。热风穿过小城街道,带来火锅牛油的香气。街边小店在放毛不易的《平凡的一天》,质量算不上好的音响,音浪里夹杂着些许噪音,人间烟火融融,梨厘悄悄碰了碰陈弋的手被他反手握住。
他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身后传来叮铃叮铃的铃铛响,陈弋揽着梨厘往里靠,自行车经过他们身边,空气里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
陈弋发现有一片枯叶落在梨厘的头顶,抬手轻轻帮她拂去。
明月朦胧,十八岁那年的微风细雨又落到眼前,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想要伸出去却只能收回的手,没有了刻意避开后又忍不住回头的视线,更没有少年时的言不由衷,词不达意。
他不必再送她回家,街边小店的音响放到了这首歌的结尾。
“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她。”
记忆被拉回多年前路过镇江金山寺,菩萨低眉,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皆是信徒,陈弋人生第一次踏进佛殿,古殿外日光倾斜,毫不费力地穿透老旧窗棂,落在他身上,他第一次妥协,把期盼给了玄学,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身旁解签的僧人叮嘱他:“一次只能许三愿。”
“我只有一个。”
陈弋学着别人的动作姿势,双膝跪在蒲团上,远山钟声悠长,风动红幡,仁者心动。
他闭上双眼,想要一份天意,期盼天意让你我,再次相逢。
陈弋想,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下着夜雨的蜀地,雾气缭绕,群山沉寂,他跟同事开在成都回双桥的高速,同事随口说,这车这时候停应急车道,这天气有得等喽。
他朝旁边匆匆一瞥,只一瞥,天意降临,今生无路可退。
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却可以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