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幻影,而是活生生的人!
花眠迅速清醒过来,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等她看清眼前的光景,又觉得自己好像跌入了另外一场幻梦当中。
红色长发的绝色女子正姿态慵懒地站在面前,脸上没有什麽表情,而自己的手,还掐着她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头,花眠在怔愣间,听到这位血族前辈冷冷地提醒自己,「你打算掐到什麽时候?」
花眠反应过来,连忙将手缩回来,同时下意识地将眼角馀光瞥向柳玑的脖颈处,冷白的肌肤上多了两枚红彤彤的指印。
在刚才盛怒之下,花眠用的力度并不小,她迫切地想打破面前诡异的幻影。
柳玑也不管自己脖子上的红印,意味不明地丢下一句话,「扯平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仿佛她过来压根不是解救於花眠危难之中。
花眠环顾四周,看到那些烦人的红腻腻花粉全都消散在了空气中,不见踪影。幻梦制造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法一看便知出自血族之手。
意识到什麽,花眠连忙跟上,在确定柳玑能够听得到自己说话的距离范围内,花眠轻轻地说道:「多谢。」
柳玑头也不回,「别多想,待会见到温莱,我不会出手帮你们。」
花眠安静地跟在她的後面,心里却在忍不住腹诽:这句话你都已经强调八百遍了。
「前辈,您要处理一下脖子上的掐痕吗?」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花眠又开口轻声提醒。
柳玑语气冷冷的,「不用。」
果然如此。花眠就不再说什麽了。
第48章傀儡
绿色汁液在烈火燃烧沸煮下汩汩滚动,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温兰耐心地控制着火温,对外面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阿兰究竟在做什麽?敌人都已经打上门了。」
「族长让我们不用管,但血族的力量如此强大明显,我们怎麽可能坐视不管?」
「阿兰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木族怎麽可能挡得住,太天真了。」
「两百年多前,我们联合狼人一族,才勉强将血族打退到血月之地,现在年轻的一辈,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的战况有多惨烈了。」
到底还是有几句话飘入了温兰的耳朵里。
温兰确实不曾经历过这些,这场大战缺失很多细节,温莱总是避而不谈,仿佛有什麽忌讳在里面,让她深深地忌惮着,也不准族人公开讨论。
温兰只当什麽也没有听到,耐心地转向一侧,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轻轻地说道:「阿歇,很快就好的,不用怕。」
她的心上人此刻正被丝丝缕缕的红色丝线诡诞地悬挂在半空中,恢复乾净的面容苍白到几近透明,眼神空洞,是舞台上被操纵着的傀儡娃娃。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花歇转动眼珠,这让她空洞的脸庞显得有几分诡异,仿佛诈尸般惊悚,一缕血丝甚至从她的眼角滑落蜿蜒,花歇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阿歇,你知道当年那场大战吗?」
木族寿命悠长,两百多年前的花歇还没有开启心智,却是有记忆的。
花歇一直被压抑着的记忆仿佛被这一问敲醒了,无边的鬼火在丛林里燃烧,强大的咒语几乎漫天飞舞,还有狼人一族的爪印,马人一族的踏蹄,她蜷缩在姐姐的怀抱里,因为无能为力,只能流泪看着姐姐几乎将所有的治愈光环笼罩在自己身上,而她独自承受着外界带来的伤害。
花眠伤痕累累的样子,花歇永远无法忘怀,那是她记忆深处最惨烈的画面。
後来,是血族的一个女子顺手救了她们,她们才能在战火中存活下来。
再後来,那个美丽的血族女子死了,为了自己的族人,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抗下狼人一族和女巫一族所有的伤害,魂飞魄散,连血族最强大的召唤之术也无法召回她的魂灵。
听说她的恋人听闻死讯,当场癫狂,舍弃半身骨血,拼死也要挽救回自己的恋人。
已经两百多年了,花歇早已没有听到关於这对可怜恋人的消息,也不知道复活有没有成功。
死亡确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如今她也算真切体会到了。
花歇从弥漫着血色的记忆里回过神,乌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白裙女孩,「你想做什麽?」
如果是在之前,花歇对温兰的这些问话只会嗤之以鼻,觉得她在小孩子过家家,尽操心大人们的事情,而现在,花歇已经完全刷新了对温兰的认识。
她外表柔弱,宛如小白花,实则心智超群,手段阴狠,伪装的背後是无穷无尽的野心。
一个十几岁少女的野心,说出去或许没人在意,直到花歇知道了暗女巫的存在。
温兰将手中最後一株药材投入到滚烫的绿液中,青烟夹杂着红色火苗,朦胧了她眼底的野心勃勃,「你不觉得这世界就像一潭死水,已经太久没有热闹过了。」
花歇渴盼许久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汇入到体内,就是这样的感觉,可以掌控一切,而不是傻乎乎地只能任凭听从别人的安排与拯救,无数的血丝从少女七窍流出,花歇却浑然不觉一般地落地,牵动着可怖的红丝,一步步走向目光盈动的白裙女孩。
温兰像在看一件最杰出的艺术品,她亲手创造出来的,赞叹的语言从嘴里不要钱似地涌出来,「阿歇,你好漂亮,你就是世上最漂亮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