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一字一顿地念道,「今晚是月圆之夜。」
入夜,如银盘的月亮按时浮跃在夜空之中。
被赶出来的明溪坐在一株巨大的合欢树上,粉红色小扇子般的花朵已经凋谢得差不多,快入秋的夜晚特别凉爽。
明溪用手掌托着自己的後脑勺,背靠树上的一根大枝丫,望着夜空的圆月。
出来之前,明怀的声音还飘在耳畔,「你跟狼人一族结下了血契。」
「知道血契是什麽吗?只要一方想,就能来到另外一方身边,特别是在力量最强盛的月圆之夜。所以你不能在血月之地留着了,不然你会把狼人召唤过来的!」
明溪啧了一声,谁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这样坑爹的功能,这下果然跟明怀说的,她跟小乔之间是藕断丝连,切都切不断的关系了。
一想到乔凉竹当初很有可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挖坑等着自己了,明溪双手环胸,继续靠在树杈上,尽量气定神闲地等着乔凉竹找过来。
废弃别墅的窗边,原本悬挂的蟒蛇已经无影无踪,整片充满水汽的庭院陷入无比的寂静。
就在明溪等得快要睡去的时候,树枝轻轻地抖动了起来,熟悉的清冷气息几乎是在一瞬间将自己抱拢住。
明溪睁开眼睛,巨大的合欢树上多了一道身影。
借着大盛的月光,明溪看到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绿眸高鼻,五官基本没有变化,但多了一抹异域风情。
明溪尝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手腕上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她。
乔凉竹修长挺拔的双腿侧拢在一根粗壮的树枝旁边,双脚悬空,倾身靠过来,对上明溪略带控诉的眼睛,轻轻一笑,「小溪,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
簌簌而落的树叶里,明溪感受到了乔凉竹身上强大旺盛的生命力,她那如墨般的长发下露出一双毛绒绒的狼耳,而从裙子底下探出的尾巴一卷,就缠绕住了她的腰身。
乔凉竹的双手扣住了明溪的手腕,明溪整个人就这样完全地被压制在树枝上。
「姓乔的,你快放开我。」明溪没想到恢复力量的小乔会变得这麽「热情」。
乔凉竹听到这个大变样的称呼,微微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意味深起来。
「你不叫我小乔了?」
明溪盯着她的绿眸,嘴硬道:「小乔已经死了。你又不是她。」
乔凉竹的眼睛越发幽深莫测,她垂下视线,看向明溪颈间悬挂的木雕小人,然後握入手心。
明溪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只能被迫微微仰起胸膛,以防勒住脖子,两张脸就凑得更近了,彼此的气息交融变得复杂,乔凉竹握着刻着自己的木雕小人,腾出另外一只手撑在明溪纤细的後腰上。
就着月光,她的红唇落在了明溪的脸上,又滑落到唇间,就跟溪边喝水的小猫一样,伸出舌头探入水里,一卷便是一口水,如此反覆,明溪感觉自己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候,乔凉竹才餍足般地松开力道,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地问她,「你说,我是不是小乔?」
「……」刚才她吻自己的时候,是低下脑袋吻的,毛绒绒的耳朵就有意无意地摩擦着脸颊和鼻尖,跟女巫乔吻自己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明溪忍住摸她耳朵的冲动,再次强调,「不是。」
没想到还是这个回答。
乔凉竹微微直起身,跟明溪在月光下对视着。
明溪的眼中没有了以往那种想保护她的信赖的光芒,她很平静地继续说道:「你是狼女,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而小乔,她是活不过三十岁的被家族抛弃的女巫,除了力气大,会炼制药水,她就没有什麽了,生活在被追杀的日子里,最终她还是没有活下来。」
明溪的眼睛湿润了,「我终究还是没有救下她。」
「……」乔凉竹心里微微一动,十分感动,「想不到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
「不是对你,是对小乔。你就是一个骗子!」明溪挣脱开她的压制,从合欢树上坐起来,眼神抗议,语气愤慨,「我跟你是天敌,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做朋友,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你回来找我做什麽?」乔凉竹平复下情绪,一开始的欣喜正在潮水般退去,事情的发展不在她的预想之中。
下一秒,她就听到明溪的声音传过来,很笃定,「我们把血契解除了。」
草木丛里的虫鸣声跟盛夏时叫得一样猛烈,乔凉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明溪看着她的眼睛,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乔凉竹,我们把血契解除了。」
她才敢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麽?」乔凉竹还算冷静,坐在树枝上,手指却紧紧握了起来,「你知道解除血契,意味着什麽吗?」
「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明溪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什麽情绪,无情冷漠。
一个不懂感情的怪物。
乔凉竹释然了,轻轻一笑,「好的,那你跟我过来。这种地方不适合解除。」
「你不会还想着怎麽骗我吧?」明溪看到乔凉竹脸上露出了以往熟悉的笑容,心里顿时警铃大响,感觉都要被她骗出阴影来了。
还?乔凉竹顿了一下,「我从来没骗过你。」
「第一次见面,为什麽要冒充柳玑前辈,骗我去小酒馆找你?」明溪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