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去了太清观,为阿蛮求了一签,下下签,观主说,阿蛮有性命之忧。”
顾知灼这话先前也说过,为了免去解释一些缘由,她特意借了观主的名。
“后来,许是祖师爷怜悯,我去古柏那儿挂平安签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两个从梁州来的香客在说话,说的是他们家亲戚为了得一个儿子心狠地取了女儿的心头血,还把人给溺死了。现在儿子没求到,自己得了重病,万贯家财都被人骗光了,这都是报应。”
她把怀景之说的那些换了种方式说了,并道:“我想着,阿蛮怕针。”
“靖安伯夫人又是梁州人。”
她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
心头血?
无数根尖针在这一刻狠狠地刺进了顾缭缭的心口,痛得她鲜血淋漓。
阿蛮被人取过心头血,甚至还差点夭折。
这一刻,她完全明白为什么阿蛮会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
她那个时候也就两岁多,这痛苦的记忆要是不能忘记,该活得有多恐惧。
“夭夭,还好有你。”
还好你在!
顾缭缭口唇发白,浓烈的恨意一阵阵地涌过来,几乎把她淹没了。
顾知灼捏着她的虎口,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以后啊,阿蛮就是咱们顾家的姑娘了。明天我们就去京兆府给阿蛮改户籍,我看,就叫顾知蛮,好不好?”
弃了原来的名字,从了顾家姑娘的排辈,从此和秦家再无瓜葛。
“好……”
“大姑奶奶!”
阿蛮的乳娘芳娘匆匆地从里头跑了出来,惊骇地喊道:“大姑奶奶,姑娘惊厥了。”
顾缭缭猛地站起来,提起裙裾想也不想就往里冲,顾知灼赶紧跟上。
阿蛮就在里屋,挑开帘子,绕过屏风,一眼就见到小小的幼童嘴唇发紫地躺在榻上,她的眼睛木呆呆地半睁半闭,四肢不住地抽搐,力道大的两个丫鬟都压不住她。
“阿蛮!”
顾缭缭扑过去,吩咐道:“快去拿玉板。”
玉板是给她咬的,以免抽搐起来咬到舌头。
阿蛮面上潮红的厉害,嘴里难受的呻吟着,顾知灼坐在一旁,拉过她的小手搭了一下脉搏。
是惊惧。
惊惧导致的高热。
情况很危险。
顾知灼就问:“什么时候起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