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我才能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帝国一人之下的存在!”
“或者说……”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同时话锋一转,“像现在这样也不错,我帮你发现那些贵族的丑事,当你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时……你才会需要我!才会给我一个真正的位置,而不是把我当作一个战利品或者生育机器!看,现在多好,你是叛军首领,我是你的军师……虽然我这军师,眼睛快瞎了,精神力也被毁了,但脑子还在,不是吗?”
“荣华富贵?”蓝西,掐着他脖子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下的脉搏在疯狂跳动,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那番绝情的谎言,“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设计这一切的理由?”
她的声音里,愤怒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刺痛。
在第七星系海德拉的地下实验室时,为了从弑神者的包围中脱困,罗绪不惜割掉自己的人造腺体,将自己的残缺彻彻底底地暴露在蓝西眼皮底下。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明明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蓝西几乎是哀求地看着罗绪,祈求他脸上露出哪怕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可惜没有。
罗绪看不到蓝西现在的表情,只感觉到颈间的力道在加重。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但他依旧维持着那冰冷恶意的笑容,仿佛在享受这种痛楚和毁灭的感觉:“不然呢?公主殿下,难道你以为……我会爱上你吗?”
他吐出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彻底将淬毒的匕首插入了眼前人的胸膛。
蓝西浑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连手底下的力道都松了,她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灵魂深处。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她沉默地松开了掐住罗绪脖子的手,眼见着他跌落进沙发里,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罗绪猝不及防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因缺氧和情绪激动泛起病态的红晕。
蓝西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彻底失望的冰冷和疏离。走到门边时,她的手搭上门把,却忽然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蓝玲要除掉的人是我,我会告诉圣咏者,让他想办法放你出去。”
“从此以后,我们就当……没认识过吧。”
她说完,没有丝毫停顿,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罗绪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声,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没有焦点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轮廓。在门关上的刹那,他脸上那冰冷恶意的笑容便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他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再次抚上被掐出红痕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她暴怒的力度和被背叛的心痛。
罗绪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在不住回响。
“是啊……荣华富贵……”他对着无边的黑暗和寂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语,“……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这个……毕竟只有这样……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知道,有些东西,被他亲手斩断了。
用最残忍的方式。
第85章
“殿下。”
“殿下……”
“殿下!”
蓝西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将方才强烈爆发的情绪掩饰地滴水不漏,仿佛戴上了一张毫无瑕疵的面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侍从们与跟随圣咏者的小祭司们渐渐发现,这位威名在外的公主殿下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相处,不知谁第一个起头,其他人也跟着热情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蓝西冲他们一一点头致意,挑了其中最面熟的一个问道:“圣咏者在哪?”
“嗯……”小祭司思考片刻,“现在应该在准备下个月的星轨弥撒。”
“这么早?”
“是的,毕竟星轨弥撒是教团每个月最重要的活动。”
“我要见他。”蓝西道,“麻烦带我去一趟。”
“这……”小祭司犯了难,“每一任大祭司在准备星轨弥撒的时候,都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蓝西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那他什么时候才有空……”
“恐怕要……”
“轰隆——!!!”
“轰!轰轰轰——!”
宁静被猝不及防地瞬间撕碎!刺耳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云霄!
紧接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外围的能源节点、通讯枢纽甚至象征性的星轨雕塑群方向同时炸响!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碎片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教团圣地纯净的天空!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撞击着核心区域的建筑,精美的琉璃窗瞬间哗啦碎裂!
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教|徒的尖叫、守卫的怒吼、机甲引擎仓促启动的轰鸣、建筑物倒塌的巨响……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曲!
“啊——!”小祭司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慌不择路地跑远了。
蓝西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眼见着他乱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