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行,我……我还在生气!”罗绪被放在床上,随即立刻一滚,背对着蓝西,没什么底气地声明道,试图维持一点属于他的自尊和骄傲。
蓝西看着他这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闹别扭的模样,心底的暴戾和焦躁彻底被一种酸软的情绪取代,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沙哑得性感。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热的耳垂,带着一丝戏谑。
“我记得上次婚礼的时候,好像是你说……”她凑近他耳边,呼吸灼热,压低了声音,说出那句让罗绪瞬间脸红到脖子根的话,“可以从后面的?”
蓝西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罗绪颈侧,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的体||液中……似乎都带着那股熟悉的、能让她安宁下来的竹子香。
罗绪:“!!!”
他猛地瞪大眼睛,浅蓝色的琉璃眸子里漾满了羞恼的水光,抬手就想捶她,却被蓝西顺势抓住了手腕。
易感期的Alpha力量大得惊人,但抓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蓝西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低哑地近乎叹息:“别生气了……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罗绪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她汗湿的、微微颤抖的腰背,试图让那股被自己涂抹在身体各处的、清冽的味道释放得更多一些。
一晚上,也或许是更久过后。
自由号结束了最后一次短途跃迁,静静地悬浮在了一片陌生的星域之中。
舰桥主屏幕上,原本熟悉的星图已经被一颗占据了大部分视野的星球所取代。
舷窗前,罗绪和蓝西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罗绪被折腾得几度失去意识之后,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或许是感受到了屋里信息素的涌动,飞船中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于是,在没有任预告和征兆的情况下,他们看到了——
那颗星球。
不再是教科书里描述的灰败、死寂、被辐射云笼罩的绝望之地。
巨大的蔚蓝色海洋与充满生机的、深浅不一的绿色大陆交织在一起,白色的云层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飘动,阳光穿透稀薄了不少但仍存在的辐射尘,在大气层中折射出瑰丽的光晕。
飞船在确认安全之后,降落到了一个不算高的高度,在这里,甚至能隐约看到极地覆盖着白色的冰盖,以及大陆上纵横交错的、仿佛河流的脉络!
一幅磅礴、壮丽、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青绿画卷,正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死寂被打破,绝望被希望取代。
飞船上所有人都被这远超预期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秦始皇的虚拟投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聚集在驾驶舱内的众人身旁,它抱着手臂,看着屏幕,评价道:“啧,看起来比联邦那些人工合成的假盆景顺眼多了。不过……这复苏速度有点快得不正常啊。有意思。”
休息室里,蓝西和罗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蓝星。
他们的故乡。
似乎真的……活过来了。
第119章
自由号庞大的舰体穿透蓝星稀薄却已能支撑生命的大气层,最终在一片开阔的、覆盖着顽强青草和未知藤蔓的平原上平稳着陆。
引擎的轰鸣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心悸的——寂静。
蓝西从没来过这么安静的地方,就如同黑洞一般,把所有声音都吸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舱门缓缓开启,混合着泥土、植物、水汽和一丝淡淡辐射尘埃味道的空气涌入,陌生,却带着奇异的生机感。自由军的成员们,无论是曾经的帝国叛将、星盗,还是底层挣扎的平民,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恍惚,小心翼翼地踏上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脚下是真实的、略带湿润的泥土,不再是冰冷的合金甲板或人造生态区的仿真草皮。
远处是起伏的、覆盖着浓淡不一绿色的山峦,不再是舷窗外一成不变的漆黑星空或联邦虚假的穹顶。
风吹过,带来远处森林的沙沙声响和某种从未听过的奇异的动物鸣叫。
“这就是……蓝星?”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威尔·林被医疗担架小心地抬了下来,安置在一处平坦柔软的草甸上。他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但胸膛却止不住地上下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这陌生的空气,那双棕色的眼睛也睁得很大,看着这超出所有想象的世界。
剧烈的动作会牵扯到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和与新机械臂连接的神经末梢,带来细密的疼痛,但这疼痛在此刻也仿佛带着一种真实的、活着的触感。
艾珈一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守护神。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张望,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威尔身上,偶尔抬眼扫视周围环境时,黄玉般的眼睛里也带着审视而非惊叹。当威尔因为不适而微微皱眉时,她会立刻俯身,生怕弄疼他似的,用手小心翼翼地替他调整一下姿势,动作略显僵硬,但那份关切却是绝对不会让人认错的。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夜幕,以一种远超人工模拟的、磅礴而温柔的方式,缓缓降临。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之下,真正的、毫无遮挡的黑暗笼罩了大地。随后,一点,两点,无数点……璀璨的星光如同钻石般洒满天幕,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巨川横亘而过,清晰得令人窒息。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人造月亮的虚假清辉,只有最原始、最壮丽的宇宙画卷。许多从未见过真正黑夜的成员,甚至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随即又被这无与伦比的美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真黑啊……”卡恩仰着头,喃喃道,手里的能量步枪不自觉地握紧了。
“根据数据库记载,古人类通常会在这种低光照、温度下降的情况下点燃可控燃烧物,用以照明、取暖、驱赶野兽,并进行社群凝聚活动。”秦始皇的虚拟投影变成了一缕烟似的形状,飘在一旁,抱着胳膊,用一贯的科普夹杂讥诮的语气说道,“俗称——生火。需要我教你们这群退化严重的碳基生物最基础的钻木取火技巧吗?还是你们更倾向于抱在一起发抖?”
“生火?”卡恩愣愣地眨眨眼,“我只知道开火,生火是什么?”
如果秦始皇有实体的话,现在应该是在无奈扶额,他没好气地道:“去给我捡两根枯树枝来,越干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