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微弄了点小甜饼,其实叶棠自己吃着是觉得有点糊了,但想了想,用来糊弄糊弄贺远舟和小哥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不是程漠……
其实想到这里的时候,叶棠心里还是小小有些难过起来。
晚饭时分,贺远舟就醒了,也退了烧。叶棠已经将保温桶拿了过来。
“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呢。”贺远舟从卧室里出来,看上去状态好像稍微好些了,也只是看上去,也只是稍微。
本来就是个皮肤白的,现在看起来气色不好的样子,好似能看得到脸颊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
贺远舟在餐桌旁,也没坐,就弯身趴在桌面上看着叶棠,“棠儿,你别生气。”
“景慎给我打电话了。”叶棠也不打什么弧线球,一记直球干净利落。
果不其然,贺远舟的表情滞了滞,龇了龇牙笑得有些尴尬。叶棠将保温桶里的馄饨舀出来推到他面前,“先吃东西,吃完东西吃药。我……”
叶棠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你好不好坐?我这有两个鸭绒垫子。”
贺远舟特别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我疼,坐不了。”
叶棠一边去拿鸭绒垫子过来,就一边在心里吐槽景慎可真是个禽兽。贺远舟尴尬归尴尬,但等到吃了半碗小馄饨了,他倒是放松了些,抬眸稍稍瞧了叶棠一眼,就说道,“你别生我气。我就是……”
“我没生气,也不打算追问,你现在不想说就别勉强。”叶棠打断了他,省得他在那儿欲言又止的老半天话都说不囫囵一句的。
贺远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嗷呜一口吃掉两只小馄饨,却差点被叶棠的下一句话给吓得呛住。
叶棠用勺子将汤桶里的蘑菇给舀到他碗里来,一副笑容温和的模样,磨着后槽牙说了句,“但你下次要是再搞成这刑案现场似的样子,我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叶棠又说不出绝交这种狠话,于是思前想后的,憋出来两个字,“……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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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远舟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就有些心疼挚友,她是有多不愿伤害他才连句假意威胁的绝交都说不出来呢?
贺远舟低眉顺眼的样子,轻轻说,“……求你别报警啊。”听起来就可怜巴巴的样子。
叶棠笑起来,伸手过去轻轻拉了拉他额前的头发,故意调侃道,“啧。我以前还以为,我俩怎么得算是兄妹,没想到……居然是姐妹。”
贺远舟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惊天动地咳了起来,“小棠儿!你学坏了!你跟谁学的呢?是不是靳小乔那个祸害?”
叶棠看他把她带来的小馄饨连汤带馄饨的都吃光了,她比他还满意。
“饼干我就放这儿,你要是人难受嘴巴苦就吃一块儿,少吃点,本来病着呢,这烤出来的容易上火。”叶棠一边把药拿给他一边嘱咐着,“保鲜盒里是水果,记得吃。”
“知道了。”贺远舟接过她递来的药片就扔进嘴里,喝了水吞了下去。
叶棠收拾好了让他去床上休息去,看他趴着,又给他盖好了被子,把装了热水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
贺远舟忽然轻轻叫住了叶棠,“小棠儿……”
“嗯?”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贺远舟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叶棠扯了扯嘴,“嘲笑我呢?羡慕我什么?私生女吗?”
他可是名正言顺的贺家少爷。
“说起来有点不厚道吧,但我这样的人……在长辈眼里,是不正常的。叶伟盛不在了,在的时候对你也没有过多的期望,其实你就能活得挺洒脱的。我……”贺远舟笑得有些傻气,“我这么说是不是特别不厚道?”
叶棠睨着他,“是。哪有人羡慕别人爸爸死了呢?不过吧,我能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我就觉得自己特别不争气了。我回国之后,其实也一直没个正形儿,但最近我注意了一下,我才发现,我爸头发白了大半了,他经常自己在家里拿染膏染呢。”
“我听他以前和别人开玩笑似的随口说过,他说,我对我们家那混小子也没什么指望了,他都这个年纪了,树已成形,想在拗也已经长不成参天大树了。我就指望他以后能找个好姑娘,生个好孩子,聪明的听话的比他省心的。”
贺远舟趴在自己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可我这歪脖子树,他按时浇水好肥好料除虫除草的养了这么多年,彻底长成个歪脖子树不说,怕是还连个果子都结不出来,我就觉得我爸……特别可怜。特别不容易,你说他是上辈子造了什么,这辈子给我这么个报应来当爹呢?”
“别胡说!”叶棠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好着呢。谁说就是个报应呢?你也就爱花钱了些,这么多年除了多喝两口酒,多买几辆车,也没干过什么没天良的事儿,没祸害过谁家姑娘小伙儿的,没玩弄过谁的真心,也没捉弄过谁的感情。好着呢。你爸也不是报应,你争气点,在事业上,总还能努力一把的。”
贺远舟听着,倏然就笑了,笑里带着些浅浅的鼻音,但语气是调侃的,“也是,你都能在事业上生意上努力一把了,我肯定也没问题。”
“哎?不是,你非得靠贬低我来抬高你么?”叶棠给气笑了。
贺远舟肩膀轻轻抖,显然还在笑,“那可不,我好歹是个副总啊姐妹,你就一秘书,你说你寒不寒酸吧……”
叶棠无从反驳。
“也就当初我爸没能把程漠撬过来,不然啊,他都能带得动你,肯定也带得动我。”贺远舟并不知道叶棠和程漠之间的那些暗涌,说得还是带着些开玩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