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烬哪里还能睡得着?回到房间里辗转反侧的,差点没把自己给急死。
而后半夜的时候,叶烬的房门被笃笃笃敲响了三声,叶烬翻身就起来一把拉开了门,叶秋秋站在门口,“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眼里,我心就那么大?棠棠哭成那样儿了,我要是不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能睡得着?!”叶烬急吼吼的,一把就将母亲拉进来,关上了房门。
“棠棠睡了?”叶烬问。
叶秋秋走到他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睡了,哭得太厉害了,说话都抽抽,而且看起来整个人都乱得很,说话也是乱乱的,好在我给捋明白了。说完她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解脱了似的,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这话,叶烬心头又是一紧。
“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
“哎……”叶秋秋轻叹了一口,然后就将自己从叶棠口中听到的事情,说给叶烬听了。
叶烬越听,面色越铁青。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你也知道的,这孩子当初被叶伟盛带回去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叶伟盛像养只狗似的养着她,管饱管住,但指东不能往西……”
叶秋秋又轻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她是本来就是个那么坚强或者倔的小姑娘,但其实到头来就是麻木了。比那更痛苦的绝望她都体会过了。
叶伟盛和叶家的亲戚们是怎么对她的,怎么鄙夷她,怎么瞧不起她,于她而言都只是毛毛雨罢了。现在作为大人的角度,作为旁人的角度,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人家不要你了么?那又怎么样,你跟着亲爹还是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受了很好的教育,有着很多穷苦人家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人生,你有什么好哭的,又有什么好难过的?你这不是无病呻吟是什么?
但就从小孩子的角度看起来,在那个时候,那就是她的全部,她所期盼的全部,她所有的希望,所有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全部都被粉碎了。
讲老实话,那种伤害,在那当时甚至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我想了想,也难怪这孩子还小的时候,总让人感觉透着一股子戒备,跟人仿佛总隔着一层似的,但真正熟了之后,才知道是多么温柔贴心的孩子。
这孩子,应该是被伤怕了吧。”
叶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听完母亲转述的这些话,他腾的站起身来,好像血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似的。
叶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这丫头还小的时候,那怯怯的样子。渐渐对他放下防备之后,虽然他还是时常不耐,但她却没有那么畏惧的样子了,她问他,你是我小哥哥?你会一直是我小哥哥吗?不会……什么时候就不要了我吧?
“老子要去宰了那小子!当我叶烬的妹妹没人撑着么!”
叶秋秋也不拦叶烬,就双手环着胸,哂笑道,“去,去宰。去宰了你妹妹也就不用活了。”
叶烬腮帮子紧绷着,不难看出是在紧紧咬着牙呢,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了一声暴躁的低吼,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
“那现在要怎么办。”叶烬一屁股坐到床上,身形看起来透着几分颓然。
因得叶棠懂事又坚强,从来不曾示弱,乃至于叶烬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自己作为一个兄长,连妹妹都没保护好的无能感和难堪。
“我能做点什么?”叶烬抬头问母亲。
叶秋秋也不晓得眼下能做什么,很多时候,人心里的结只有自己能过去,“等棠棠醒了情绪冷静些了再说吧,她刚刚那个情绪,也没个办法。”
也只能这样。母子俩也打算休息一下,叶秋秋回了自己卧室,原本还怕吵着叶棠,谁知道根本就没有。
她像是真的太累了,睡得很沉。
叶秋秋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倒不是因为手机闹钟,也不是因为什么生物钟。
而是被热醒的,身旁像是躺了个火炉子似的散发着热量,叶秋秋很快就反应过来。
“糟了。”她赶紧起身,就看到叶棠双目紧闭,烧得小脸潮红,嘴唇干裂,呼吸仿佛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棠棠?棠棠醒一醒!”
叶秋秋轻轻推了推她,但叶棠却是毫无反应。
于是叶秋秋赶紧冲向儿子房间,一脚踹开了门,“儿子!不好了!”
叶烬本来就没睡多踏实,给这动静吓得全清醒了,还没来得及因此不悦一下。
就见叶秋秋焦急的脸。
叶烬皱眉问,“她怎么了。”
“发高烧。都叫不醒了。”
因为叶烬职业的缘故,家里常用药都有,甚至还有输液工具。原本是担心母亲年纪一天天见长,偶尔有个风寒脑热的,省得去医院磋磨。
但叶秋秋生活健康规律,体质贼好,一年到头也不定感个冒呢,所以一次都没用过,倒是在叶棠这儿开了张。
退烧药挂上了,但还没那么快起效。额头上也贴上了退热贴,但耳温计还是显示着三十九度五的温度。
叶烬和叶秋秋就坐在床边守着,守了一会儿之后,叶秋秋就起身说去熬点粥,顺便也准备点他们娘俩的早餐。
刚站起身来呢,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要说以前这些事情,总是叶棠在照顾他们的。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哪怕再眯半个钟也是好的,你还要上班呢。”叶秋秋很担心叶烬。
叶烬摇摇头,“我今天请假。”
叶棠情况一直反反复复的,原本打针下去,体温慢慢下来了,人也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