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睡眼惺忪的,虽说云里雾里,这话好歹是差不多听懂了。就不免有些好笑。
“还小么,这年头小孩儿都不做抢饼干的事儿了吧?”叶棠忍不住说道。
景炎在那头义愤填膺的,听到叶棠这话,那就跟遇见了青天大老爷了似的,“就是!你说我脾气不脾气?!他在我家,想吃啥吃啥,要嘛有嘛的,我就吃他一块饼干!至于吗?这么多年朋友呢!”
景炎喊了一通,似是松快些了,这才声音落回来,“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吧,能定做吗?我就不稀得受他那个气。顺便说一句,你手艺也太好了。”
叶棠无奈道,“多大个事儿啊值得你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定做就不用了,我给你做点吧,也不是特别费事,起码比某姓程的那些琐碎要求要省事多了……”
最后一句叶棠是嘀咕出来的。毕竟她烘焙特别熟手,烤点饼干真不费事儿,但做肉燕……这玩意儿那是真不容易。
“就照那个饼干的口味就行么?还是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叶棠问了句,声音又有些含糊了,她是真困。
“加点椰丝吧,不用太甜,不是人人都是姓程的那小孩儿口味的。”景炎说。
叶棠:“……唔,说得也是,我记下了,那拜拜……”
景炎这会满意了,甚至还温声说了句,“好,拜拜,打扰了,晚安啦。”
结束通话之后叶棠几乎是用最后的一丢丢清醒将手机静音了,然后拉起被子蒙住头,瞬间陷入昏天黑地的沉睡中。
而另一头,景炎结束通话之后。
江雅茉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阿弟!这小丫声音很好听啊,软绵绵的,啧啧,听起来性格不错的样子呢,这可怎么好,太软脾气的,怕是要被小漠欺负的咯。”
“现在就欺负着呢,压榨廉价劳动力。”景炎撇唇道。
“而且对你都这么好说话,对小漠怕也是有求必应的。”江雅茉也撇着唇,顿了顿之后,对景炎说道,“这样吧,你找个机会,把人请回来吃顿饭,我也见见究竟是怎样的姑娘。”
劳碌命
清晨五点半的小区健身房里,灯火通明,却没几个来运动的人,确切说起来,就程漠一人来了罢了。
配备的巡场健身教练过来同他打了个招呼。
“程先生早,您真是比我们这些靠剑身吃饭的人还自律,风雨无阻啊。”
“嗯。习惯了。”程漠淡淡应了一声,弯腰紧了紧鞋带,直起身子,没再多说什么,朝着塑料跑道小跑而去。
健身教练经常会和独自前来锻炼的业主闲聊,也指点指点运动动作,省得因为动作不够规范而造成运动伤害。
尽管如此,却也知道程漠是个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非常不喜欢闲聊的人,而且动作都极其标准,根本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指点的地方。
健身教练也就习惯性的给程漠掐个表,等他跑完五公里之后,把数字告诉他。说来也是挺奇的,这位程先生每次跑五公里的配速基本都差不多,所以跑完五公里的时间基本都相差不会超过十五秒。
但今天却是有些不寻常。
教练看了看身披晨光驰骋在跑道上的男人,又看了看秒表上的计时。
“不对啊……”教练喃喃道,“今天配速明显慢了,难道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然后很快他就看出了程漠速度比平时要慢的理由,程漠老在往这边看,隔三差五就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教练想了想,就小跑上去到程漠身边,“程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看您一直看过来。”
“不是在看你。”程漠声音淡漠,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塑料跑道,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教练看着他的背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就像是……情绪明显就不好了。
后来的几圈都是加速跑的,还得算是赶在和寻常差不多的时间内完成了。
程漠一边擦汗一边走进器械区,表情冷到教练都不敢多吭一声。
很快就有哐哐声响起。
某位素来动作标准气质优雅,对一切器械都轻拿轻放的家伙,此刻却是将杠铃拉起来之后,忿忿儿的哐一声就砸下去!
虽说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这么练的狂野派,但程先生可从来就不是这种人。而现在……
教练心惊肉跳的大清早独自听着他在那哐哐砸,原本一早还有些瞌睡的困意,顿时都清醒了。
叶棠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就被里头哐哐的动静给惊了一下。不知道还以为里头好些人在练呢,毕竟那天瞧着程漠锻炼,可没什么动静,这男人就连对哑铃杠铃这些个东西,那都是轻拿轻放的。
叶棠呼呼小喘着进了健身房,就看到在杠铃区那边用杠铃蹂躏着隔音地垫的男人。
她赶紧跑了过去,“程总!呼……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哐!最后一声,然后终于没再砸杠铃了。
程漠冷着脸转头看着她。
不远处教练都忍不住扶额,只觉得这姑娘大概是要承受无端的怒火了……
但程漠只是冷着脸转头看着她,并没发怒。
而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像是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似的,她将手里那个碎花帆布的便当包捧到面前,“蒸了流沙奶黄包,挺好吃的,凑合吃吃吧。”
然后程漠眼里的冷就一点一点的慢慢退了下去。他擦了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又脱掉运动手套,擦了擦手,然后才接过了帆布便当包。
程漠看了一眼她的脸,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不施粉黛,一大清早的……瞧起来好像是连脸都还没洗就匆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