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着言和裕遍体鳞伤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失声痛哭起来:“阿裕!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打湿了言和裕的衣角。
高盟见状,轻轻拍了拍林越的后背:“林先生,我们要给言先生处理伤口了,麻烦你先松开手,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施救。”
林越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守在病床边,眼神死死盯着言和裕,生怕一转身,他就会再次消失。
高盟和护士们立刻投入工作,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随着伤口被一点点清理、上药、包扎,言和裕的眉头微微蹙起,发出微弱的闷哼声,却始终没有苏醒。
等到将两人都安置妥当,高盟让护士们先出去休息,自己则拿着保密合同走到吴海澄身边。他签完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吴少,他就是第二条人鱼吗?”
吴海澄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既然让高盟参与救治,又签署了保密合同,言和裕的身份迟早会暴露,毕竟他的血液和身体构造与人类有着本质区别。
“他也是一条人鱼,不过和阿寻不一样,他是成年健壮的人鱼,攻击力远非阿寻可比,你最好嘱咐手下的人,不要轻易招惹他。”
高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凑到吴海澄身边:“吴少,既然他是成年健壮的人鱼,基因肯定是完整的。我们可不可以采集他的基因样本,作为参考,来修补阿寻的劣质基因?这样说不定能从根本上改善阿寻的身体状况。”
吴海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他现在伤势很重,还在昏迷中,等他养好伤、清醒过来,再询问他的意愿吧。我们救了他们,他们确实该有所回报,但这种涉及自身的事情,还是要礼貌地问一句,不能强人所难。”
隔壁的房间里,阿寻坐在床边,轻声安慰着林越。林越靠在他的肩膀上,依旧止不住地流泪,声音哽咽:“阿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怪我太傻,竟然没发现阿裕早就被人盯上了,要是早知道……只要他能活着,就算我们以后再也见不了面,我也愿意。”
阿寻拍着林越的后背,轻声安慰:“林越哥哥,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早就预谋好了,就算你再小心,他们也会找到机会的。现在阿裕已经安全了,你别想太多,好好陪着他,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可林越依旧沉浸在自责中,反复念叨着:“是我非要让他留在a市,留在我身边的,如果他早点回亚特兰蒂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
无论阿寻怎么安慰,林越都无法释怀。
阿寻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不禁想起自己和吴海澄,如果不是吴海澄拥有强大到不可动摇的势力,能够保护他,恐怕他也会像言和裕一样,被人抓去做实验,而吴海澄也会像林越现在这样,承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遭遇了言和裕那样的折磨,吴海澄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林越在看到言和裕伤痕累累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越哭累了,靠在床边,渐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阿寻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言和裕,悄悄起身,轻轻带上房门,将独处的时光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言和裕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像是做了一场无比沉重的噩梦。
梦里,他和林越还像往常一样相爱相守,每天打打闹闹,纵然林越偶尔会耍些小性子,做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事后也总会用温柔的陪伴来补偿。可就在这美梦甜到极致时,脚下的云朵骤然破碎,他直直坠入无边深渊,惊悸之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他疑惑地扭头看去,只见林越趴在他的病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眼角未干的泪痕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言和裕心疼得无以复加,自从和林越在一起,他从未见过林越哭得如此狼狈。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不小心,因为他留在林越身边,才让林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他也是人类,不是人鱼,是不是他们就能正大光明地相守,不用再承受这些风险?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林越茫茫然睁开双眼,对上言和裕温柔含笑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撑起身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急切道:“你醒了?口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医生说你已经好久没正经进食了,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你看你身上的伤口……都怪我,要是早一点让你回亚特兰蒂斯就好了。”
言和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痕,指尖感受到一片冰凉。他强撑着身体的疼痛,挤出一抹笑容:“这不怪你,只是有些人私心作祟罢了,跟你没关系。”
林越却猛地握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不,都怪我!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有人盯上了你,我也不会这么任性地让你留在我身边。明明知道你留在人类世界会有那么多麻烦,我却还是要强留你。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说什么?”言和裕的眼神骤然变冷,猛地捏住林越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他退却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