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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john进屋，没开灯，把半小时前穿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

借着窗外月光打开柜子找床单，拿的时候意外带出另外一个东西。他在半空中接住它。一卷黑色薄纱。他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大拇指轻轻刮蹭布料，然后又举到鼻下嗅了嗅。

渴。他从冰箱拿一瓶冰水，拧开，一口气灌了半瓶。

借着月光换床单，铺平，抬起床垫，掖紧，抚平每一道褶皱。john看着白色床单干净得像块崭新的雪地，再次趴回床上。

此时，他脑海里半裸全裸的她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她的脸。他把梦里射在她脸上的白浊擦干净，那张骨瓷汤匙一般的脸如同在3d4k120帧画面里，真实得令他惊讶。他讶异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连左边嘴角2公分外那颗小痣，自己都记得那么清晰准确。在他头脑这台超高级的机器里，她脸上的每根绒毛像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有360度柔光环绕。

在电影镜头里，超大特写意味着什么，john也懂的。

这样的处理让他害怕。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门窗紧闭，他如此想念他，是的，想念，经过站在河边那半小时他才明白那是想念。和在热带雨林亲她那次一样。但也和那次一样，他拿她没办法。她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留在他床沿上供他凭吊。

枕头上笔记本电脑发出的亮光像一扇窗，他在窗外踯躅。

他眼底涌现一段蒙太奇画面：如沉在深海底下的阅览室，bckout的仓库，热带雨林的二楼，她宿舍里的书桌和床垫，细雨，月光，玉兔般的脚，甜的碎冰，甜的你他妈，藏在他柜子里的那卷薄纱布料。轰一声摔碎的床，派对上离开的两个背影，隔天清晨分享的笑，脖子上别人留下的记号和那句“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要爱壮壮的。”

每一个画面增加一块砖头，已足够他拾级而上翻进那扇窗。

去他妈的道德。

眼下还有什么方式能更接近她？

终于他双手放上键盘，从第一声敲击落下，他心里的忍耐就剪断了线，噼啪噼啪落在窗前。

他用字母和符号搭起云梯，趁夜色潜入窗子，身手矫捷。随风舞动的窗帘和窗外弯月为他掩护。一台个人电脑的围墙形同虚设，易如入无人之境。

型号很老的电脑硬盘满满当当装着学术文献、研究报告、作业和邮件，分门别类保管妥当。比那空荡的宿舍强得多。她确实对古老的数论十分感兴趣，搜集了成打相关论文，上面密密麻麻黄色的highlighter标记。

john会心一笑，看来私下悄悄努力的人不止他一个。不过也许她并不把这看成一种刻苦，因为他相信她是真的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看到她最近在准备一篇论文，关于数论中的皇后——质数的。文档的编辑时间分别是每一天的后半夜。他粗略浏览成文部分和她做的备注，不自觉地又左手张开托着脸，食指中指按在太阳穴旁干净的发迹线上，无名指小指弯着压在嘴上。

john不得不承认，也许看起来她是个像模特似的高傲神秘故弄玄虚的妞，但在数学上，她简洁对称又有惊人的想象力。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讲：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自成高格。而在境界里，又分造境和写境。造境以想象力和意念为境，写境则是对现实的描写。

其实数学境界也有“造境”和“写境”之分，前者是“创造理论”，后者是“解决难题”。善于造境的数学家出乎其外，侧重纯粹数学；善于写境的数学家入乎其内，侧重应用数学。但两者互通，相辅相成。

john属于后者，很显然，这份文档的创作者林桢属于前者。他入世，在科学与技术的交叉中造车，而她出世，在数字奥秘的苍穹下策马。

通过屏幕，john被带入她造的数学之境，虽然还未建造完成，但起势已见池塘小鱼水草，大殿钟塔远山，也生动也瑰丽，也简洁也深邃，使他流连忘返，物我两忘。

半小时后，他在文档里悠游完，出来，又在像图书馆的硬盘里翻阅，并没发现什么私人文件。john有点失望。除了数学，就没有其他了吗？

然而翻了一会儿，他随手点开她的音乐播放器，却赫然发现播放条显示——《疯狂世界》五月天。

他背上的汗毛瞬间立起一层。点下播放键——

“想了你一整夜

再也想不起你的脸

你是一种感觉

写在夏夜晚风里面

······”

“老子就喜欢五月天，怎么了。‘你是一种感觉，写在夏夜晚风里面’，你听听这词儿，比johnayer不好么？”

“我好想好想飞

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

如果是你发现了我

也别将我挽回

······”

幽静之中凭空响起一声细微但深入的敲击声，让他定住，像被钉在床上。

他从头细细地浏览所有文件。c盘d盘e盘，挨个儿点开浏览，像从向日葵花盘上一颗又一颗揪出瓜子，先牙齿嗑开，再舌尖伸进去探，看里面是否有饱满生甜的瓜子仁。

一个名叫“怪の小孩”的文件夹一下抓去了他的眼光。他连忙叩了两下。

作者的话

祝各位怪小孩六一快乐~~

youareprettyandsexy，baby

林桢和亚当有着最正常的casualdate关系。

一个it读数学的怪人，一个哈佛学政治的野心家；一个持靓行凶杀人诛心，一个风趣幽默风度翩翩。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托john兄弟会搞的万圣节派对的福，成了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