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羲和死了。
为宗门而死,是为了大义,为了天下苍生。
怀奚愣愣地坐在原地,祁檀渊的话不断在她脑中盘旋。
怎么会呢?
明明闻羲和才吻过她的脸颊,轻轻摸过她的小腹。
祁檀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可要随我走?”
停顿片刻,他又道:“羲和的血脉,我会与你一同养育。”
她每日总走神,幻想闻羲和或许还没死。
至于腹中的孩子,怀奚没要。
闻羲和没有任何错,只是午夜梦回还是忍不住去想,闻羲和为什么不能为她想一想,为她腹中的孩子想一想。
明明他可以和祁檀渊一起活下来。
为什么,他不能自私一点呢?
但一切没有如果。
修仙界有个好处,怀孕生子可以借助外物,不用怀胎十月,免受分娩之痛。堕胎同样,一枚丹药服下后,化作灵力被她吸收,好像那个孩子从没有在她腹中出现过。
本以为祁檀渊会愤怒,将她带走不过是念着她腹中怀了闻羲和的血脉。
但他竟然没有质问。
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们很少碰面,也说不上话,他早出晚归除了夜里,几乎只有她一人在,祁檀渊并不想与她同住,他很讨厌她,为他留的饭菜他也没有动过。
与祁檀渊的关系是什么时候缓和的呢?她也记不太清了。
几十年的光阴,仇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也该一笑泯恩仇了,更何况本就没有多少过节的她们。
宗门覆灭后,前十年她们住在问道州的偏僻村落,后四十年一起来到大罗天,拜入仙门圣地归一宫,怀奚天赋不够,不能以归一宫弟子入门,是在祁檀渊的坚持之下才以借住的身份留下。
于是一住就住了几十年,她也早已适应归一宫的生活,每日侍弄灵田花草,炼药修炼,时间也过的还算快,在怀奚心里,祁檀渊已经是她的半个家人。
可这时她才知道,她和祁檀渊永远不可能成为家人。
他是风头正盛的男主,而她只是个横亘在他和女主之间的工具人女配。
——
峭壁之上,巍峨宫殿错落有致,被连绵群山和辽阔水域连接,薄雾流动,飞瀑倒悬。
横跨水面或峭壁的石桥无数,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正往云海中央悬空的广场而去。
今日新弟子入门,归一宫不少老生已围在广场边,看着懵懂的师弟师妹们感慨往昔。
而在围观的弟子中,一个梨花白的身影湮没在人群里。怀奚隔着攒动的人头,踮着脚远远望着高台上的祁檀渊。
她被挤得踉跄,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痛得皱起了眉,却找不到究竟是何人踩的她。周围的弟子都在看祁檀渊,巴不得往前一步离他近一点,满脸的倾慕向往。
即便久不出门,怀奚却也知道,祁檀渊是许多弟子的目标,是天赋与实力的代名词。
从入门艳惊四座,拜到了天夷君的门下,而后一路夺魁,从未有过败绩。
仅用四十年的时间晋升到令人心惊的地步,甚至走到别人或许数百年数千年才能到达的位置,成为仙门圣地归一宫九大掌令,是下任宫主最有竞争力的人选之一。
之后,他也确实会登上这个位置,甚至会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妥妥的男主剧本。
被嘈杂的人声唤回思绪,她远远看着台上的祁檀渊,这个高台和隔着的人流就像是她们之间的距离,她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他似乎看着台下,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偶尔回应宫主两声,似乎在走神。
怀奚没有错过祁檀渊的反应,顺着他的视线,在广场中央排队而站的队伍里,看到了她寻找之人。
红裙、耀眼、宛若热烈盛开的海棠,一出现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远处的女孩正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襄妤。
隔得有些远,她又侧着头,怀奚看不清她的脸,但想来是张明媚动人的面庞。
弟子入门试炼、红裙少女,一切果真如书中所说的那样。
之后襄妤会拜入祁檀渊门下,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开启师徒旷世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