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他家也是这样,她站在露台栏杆那,盯着夜色看了好久。
叶正青听得懂:“啊,感觉跟萤火虫一样,但是大家都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还挺有趣的。”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是回家吧。
只是叶正青遇到什么,好像都是往温暖的那一面想。这是家庭氛围的浸染,和她的个性使然。她是一个记者,见过的社会阴暗面不少,仍旧愿意相信一切光明的东西。
陈均想着,心就软下来,表情也放松不少。
他没忍住,伸手捏一下叶正青的耳垂。
柔软的,温热的,像她本人。
他的手一触即走,正好这时红灯转绿,他一副专心开车的样子,叶正青顶着发红的耳尖,不好发作了。
手机震了震,叶正青拿出来看,是部长,“可以,暂时先这样。”
这就算完事了。
她松口气,回复:“谢谢领导栽培。”
陈均等她收起手机,才问:“有问题?”
“怎么这么问?”
陈均一只手在自己眉眼处比划一下,“你刚刚,皱眉了。”
他可真敏锐。
叶正青只是突然有点……心累?
能评奖固然开心,但这次靠的作品,主要是她上次经贸交流会后出的信息稿和一系列专访。
因为李绍棠横插一脚,导致她只跟了第一天的开幕式,后面都是由同事帮忙采集的素材,只有最终的活还是由她来做。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贡献,更别说在此之前,她对经济其实一窍不通,临时抱了好几天佛脚。
而之前在《阳城消息》,基本每个项目都是她自己一手策划,一手完成的。
其中有一个留守儿童的项目,她在调研的那家小学整整待了两个多月,跟师生都混得很熟,中间甚至帮老师代了几节课。
结果那篇报道写出来,被钱文丰夸得天花乱坠,却没有引起多少水花。
两相比较之下,难免觉得有些讽刺。
但这些话,她不打算和陈均说。
他的能量实在太大,叶正青的烦恼在他这个层级的人眼中,是不值一提的,又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
于叶正青而言是顶头上司的采编部部长,乃至中心主任许耀民,只要陈均轻飘飘一句话,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出马,他的秘书、他的司机,都能轻易碾压。
她和陈均之间的差距的确客观存在,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保留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可能很难,但她要试试。
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陈均看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而扭开电台。
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舒缓的老歌。
叶正青忍不住跟着哼:“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后面一句,她吞了回去,虽然歌词不是那个意思,但此情此景,好像很容易误会。
她悄悄用余光观察,陈均嘴角噙着笑。
于是,她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