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不出声,低头把玩着打火机,抛起来又接住。
“快说吧闷葫芦,几十号人还在开会,我那桩生意好几千万呢,美金!”
李绍棠嘴上是这么说,姿态却很惬意。
他双腿架上茶几,往后靠着,语气闲散:“你在犹豫什么?我今晚看着,叶小姐分明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你就直说不就好了吗?”
“我没想好。”
“什么?”
陈均也学他往后靠,双眼注视着天花板,低声道:“哥,我之前修过这门课,努力过,结果还是挂科。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
“交个女朋友,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不是我说……”
李绍棠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陈均。
饶是吃饭的时候,陈均已经让他震惊过一次,也并不妨碍他现在依旧瞠目结舌。
陈均出生的时候,父亲任务在身回不来,只有他陪在母亲身边。
他是第一个抱陈均的人,是给陈均起名,教他走路、说话、打球、抽烟的人。
连养儿子,他都没这么用心过。
他从来没见过陈均这样犹豫不定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老爷子得开心死。”
老爷子这几年退休了没事做,天天在家念叨他小儿子孤家寡人、没着没落。
陈均也掀了掀嘴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李绍棠手肘靠着沙发背,侧过身打量陈均:“你送人家回去,发生了什么事?”
陈均露出一个苦笑。
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会头脑一热,罔顾修养和体面,对叶正青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平时的自制力都到哪去了。
李绍棠见他沉默,选择换一个问法。
“你今晚撞见她和那个男的说话,是什么心情?”
陈均的目光,从天花板缓缓转移到李绍棠脸上。
李绍棠却没有着急往下说,转而举起杯子轻轻一摇,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来回晃荡。
“问问你自己,如果不是今晚那样,如果她是被人家牵着、抱着,你会是什么心情?”
考虑什么都是虚的,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将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陈均只是垂着眼眸,安静地坐在那,一下一下地揉捏着眉心。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喉结上下滚动几圈,拿过李绍棠的酒杯,捏在手里。
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深红色,如光流转,复杂难辨。
他到底还是没喝,将杯子原样不动地搁到茶几上,起身,“走了。”
“赶紧的吧。”
李绍棠着急开会,迫不及待也要跟着站起来,送他出门。
陈均穿好鞋,想起来还有一个事。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