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姿态优雅地,站得离迟雨舒更近了些。
“说起来,我对司瑾在国内的生活,其实不太了解。”
沈微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话家常。
她看着迟雨舒,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
“迟小姐跟他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她在试探她,也在警告她
她在试探她,也在警告她。
用一种最体面,最温柔的方式,将她划为需要清除的,潜在的威胁。
迟雨舒缓缓地抬起眼,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比。
她直直地,迎上沈微然的视线。
“我不是很清楚。”
沈微然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迟雨舒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沈秘书是他的助理,又是他的朋友。”
“想知道什么,应该亲自去问他。”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沈微然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小兽的女人,眼底的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有点意思。
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一点。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迟雨舒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了进去。
她站在电梯里,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外面的沈微然。
“一起吗?”
沈微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忽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了。我等下一趟吧。”
她侧过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顾司瑾公寓的门。
“刚好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很重要。”
迟雨舒看着她,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走廊里。
沈微然站在原地,她看着电梯显示的数字,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楼。
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那双含笑的杏眼里,所有的温度,都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件男士风衣,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医院。
一上午的时间,迟雨舒都在查房和写病历。
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高效,不出一点差错。
下午,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小姑娘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医生,您给看看,俺孙女这眼睛……”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还带着几块补丁,手上满是劳作留下的老茧和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