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医院例会,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各个科室的主任和骨干。
王院长坐在主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会议流程。
就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忽然清了清嗓子。
是内科的李主任。
“院长,关于我们医院那个遗传病研究项目的事,我觉得那祖孙俩不适合收录到项目里。”
李主任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迟雨舒。
“迟医生年轻有为,富有同情心,为病人争取到了免费治疗的机会,这是大好事。”
“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但是,我们是医院,不是慈善堂。”
“这次开了一个先例,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病人找上门来,我们是治,还是不治?”
“要是都免费,医院的开销谁来承担?到时候医院,迟早会倒闭。”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是啊,李主任说得有道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见得还少吗?”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大家又不是不懂。”
“不识好歹的病人太多了,到时候不治,反而让医院站在不道德的立场,受人指责。”
“到时候,舆论的压力,都能把咱们医院给压垮了!”
这种事情,确实很常见。
在座的都是老医生,见过的奇葩病人和家属,数不胜数。
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王院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些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把这些肮脏的算计,拿到例会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发难。
这不仅仅是在针对迟雨舒。
更是在质疑他的决定。
王院长的视线,缓缓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李主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些人,连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底线,都忘了。
“李主任。”
王院长终于开口了,“你当了多少年医生了?”
李主任愣住:“十二年了。”
王院长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是不是都忘了,当初穿上这身白大褂的时候,宣过什么誓?”
你可真是好本事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你们一个个都忘了吗!”
“见死不救,就是你们给出的答案?”
“因为怕麻烦,因为怕担责任,因为怕影响医院的收益,就把一个等着救命的孩子,推出门外?这就是我们镇山医院的行医准则吗!”
李主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
王院长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
“我今天,真是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