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是来自那个人,不属于灵界,对她而言这股力量也只是暂时的。
可就是这短暂的瞬间,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操纵自己,去了却自己生前未能完成的心愿,去解决这些祸乱,让它们永无天日。
水刃精准地击中一只虫形邪祟的要害,旁边的邪祟一哄而上,却又被程韵给弹开。在水里,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现在的她更强。
程韵作为北冥城主,即位前她曾在列祖列宗面前,在所有城民面前发誓自己一定会担起城主的责任,好好接管北冥。
那时候的她,哪能想到后面的灾祸。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他们这些修士,都有无法对抗的力量,都有倾其所有都无法保护的事物。
她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终于得到一次机会,能够报百年前的仇。
她痛快地掰断它们的脖子,砍断它们的手臂,将水刃贯穿它们的身体,就像它们无情吞噬北冥一样毫不手软。
邪祟消散的那一秒,她又想起来墓鬼了。
这是她这辈子继北冥毁灭犯下的第二大的错。
她身为北冥城主,自知自己背负的责任,为了苍生为了城民的信念贯穿了她的一生。
她会去考虑人的想法,却忘记因死去的北冥城民而生的墓鬼也有自己的意识。它也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然而她没有理会,只是一意孤行困住它,以它的牺牲完成自己最后的守护。
如果时光倒流,她会放过它吗?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难得。
依旧是不会。
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没有它守着这团邪物,外界会发生什么,星宿殿内的阵法是不是会更早被冲破。
身为北冥城主的程韵没有选择。
邪祟的手指戳破她的衣服,可衣服下本就是孤零零的骨架,什么都没有。不论受到什么样的伤,程韵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衣袍处处是邪祟攻击导致的划痕与破洞。
她宛如杀戮的化身,尽情享受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再也不必束缚它,而是使用它,跟随它。
邪祟似乎也发现打击她的身体无法伤害她,一只个头不小的邪祟以自己布满尖刺的头部骨节发起攻击,撞向她唯一算得上完好的面部。
她依旧不打算躲,周身竟升起星星点点的荧光,温暖柔和,源头来自星宿殿。
这是……
是来自阵法内残余的修士力量。
是她曾经的并肩作战的同道们。
荧光汇聚成团,替她挡下这一击。
程韵一鼓作气踩在面前的邪祟尸体上,跃进剩余黑压压一片的邪祟群里。
邪祟数量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程韵速度不减,显然不知疲倦,她的眼窝里流出腥红的液体,那是血。
她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怎么会流血。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