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收剑后,阮年迅速隐入尘埃,蛰伏等待狄获露出下一个破绽。
她心里清楚,狄获自视甚高,才让她轻松寻得第一次机会,加之它只得以真身现形,难免笨重了些。
气血翻涌,筋骨酸痛,来自半神营造的威压,得逞一次便不敢松懈,拖得越久,于她而言消耗越多,需速战速决。
这么想着,她飞身落在狄获背部。
狄获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
呵,上钩了。
它背部沟壑里露出的粘液皆为它法术所化,近身难免受其反噬,传闻它刀枪不入便是因此。
然而,阮年早就由和光他们制造的伤势判断出狄获的背部有某种不利的事物。
但不重要。
手心皮肤快速地遭到腐蚀,烧灼的痛感只得靠自身的灵力暂时遏制。她没有犹豫,果断插剑入狄获右侧颈部。
尖锐的剑刃没入斑驳皮肤之中。
这次刺得更深。
狄获气得猛然一甩,将阮年抛出去数丈,青莲剑却仍旧坚挺地立在它的颈间。
该死,这人是个疯子!
不止是她,方才那些修士都是疯子!
宁愿死也要伤到它,在他们眼里,性命竟不是最可贵之物。
是了,狄获活了千万年,直到灵界出现第一个修士,它当时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修士的诡计也罢,修为也罢,这都不是值得它为之头疼的事情。
它所恐惧的也并非千年前那个人的实力,而是他们前赴后继不惧生死的信念。
杀死一个人何其容易,杀死一群人却得耗费一些心力。一个怕死的鼠辈不堪一击,一个不怕死的死士,最为难缠。
这群修士正是这两种情况的结合,他们不仅人多,他们还人人都求死不得。
这种信念总在引领他们前进,总在致使狄获面对没有希望的未来,它深觉不妙。
就在它失神的刹那,那柄插在它脖颈的剑,再次割下了另一侧的头。
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站在他身前的女子,低眸擦剑,所立之处霜雪无声。
明明它才是天地间的第一位半神,为何竟在她面前竟与那些普通妖类没有区别?
不禁让它想起鸿蒙混沌里的元初之力。
寒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纯净得不含半点杂质。
但,那又如何?终究是个凡人!
神力是它所属,由它所控,下界不能赋予它的,便向上求!
灵界无法,神界总有法子。
世间万般由它所调动。
狄获仰天长啸,似在呼唤着什么。
沙砾不安地流动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有一金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