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出来实习了。”傅君澜的目光满是赞赏,向她抛出橄榄枝,“等你毕业,君澜随时欢迎你正式入职。”
乔晗面不改色:“谢谢傅总。”
站在一旁的张景元却懵了,他并不知道乔晗与傅总认识,联想之前对乔晗动手动脚不禁有些懊悔,也不知道这丫头和傅总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傅君澜没在办公室待多久,他还要去车间慰问工人,等他离开大家纷纷落座,投入到工作中,唯有傅远朝不安分,东瞧西看,瞅什么都新鲜。
这满屋子人,他就认识一个乔晗,于是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她手边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发现没一个字能看懂又随手扔在桌上,弯腰一只手撑着下巴,把脸凑到乔晗面前,殷勤说:“姐姐,这工作有意思吗?不然我们翘班吧,我带你出去玩。”
“……”
谁是你姐姐。
这话乔晗不敢说,扭头看傅远朝,配合着与他插科打诨,“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你不是研一?”
乔晗反应过来,盯住他,真是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可惜人品恶劣。
光是玩弄女人和酒驾这两条黑历史就足够让人唾弃。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还是傅家的屋檐,乔晗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电脑屏幕,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奉承:“你是太子爷,我是小员工,翘班我工作就没了。”
以傅远朝的智商自然听不出她的嘲讽,还想继续说服她,蓦然抬头,瞥见坐在乔晗对面的秦柏扬。
那日秦柏扬去傅家参加生日会,是以“想见傅远朝,求他办事”为由,几次三番央阿和带他来的,到了现场他却一直坐在角落里,如同伺机扑倒猎物的豹子,只等别墅断电,就把傅远朝撂倒,制造恐慌,给楼上两个人争取更多时间。
傅远朝朋友多,忘性大,根本不记得秦柏扬这张脸,看他偷瞄,没好气地怼回去:“看什么看!”
秦柏扬讪讪一笑,低头做事,确认他对自己没印象,心里松了口气。
*
从春湖镇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傅君澜没有回家,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同天药业楼下。
今晚的月亮像一泓泉水,莹莹镶嵌在广袤的深蓝沙丘上。
夜风吹进半开的窗,坐在驾驶位后排的傅君澜拿出手机,拨通,“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对方沉吟片刻,不确定问:“真要这么做吗?”
傅君澜眼神犀利如冰,凛冽如刀,蹙起的眉头却缓慢舒展,随即,唇角挑起耐人寻味的笑:“怎么?你是不是在盛和洲身边太久,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对方没说话,半晌才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做风险太大,同天内部遍布监控,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做,我……会暴露。”
傅君澜不听这些借口:“你就是心太软,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伪造成意外很难吗?”
似乎戳到对方痛处,那人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尽量。”
(2)
月底,乔晗实习期结束,她没犹豫,飞快办理了离职。
自从和傅君澜打了照面,她最近睡觉都不安生,甚至连续两天做噩梦,都梦见了他,总觉得他嘘寒问暖慈祥和蔼的面容下藏着一颗阴险狡诈的心。她年轻,太嫩,斗不过,好在手里该拿到的资料搜集得差不多了,食品厂这边她不再恋战,跑为上计。
傅远朝得知她要走,很是舍不得,这段日子他就像个巨婴,每天缠在乔晗身边,她不理他,他就大摇大摆打电话叫朋友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接他回市里,傅君澜放话不让他离开,但没人敢拦,他仍然来去自由。
乔晗回学校以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和文雅一起上课、去食堂,或者在实验室待一天。文雅假期接了一个出版公司的设计单,设计一套系列书,赚了两万多块钱,开心得第一件事就是请乔晗吃饭。
春天的傍晚,她们手挽手去了霍斐之前请客的那家铁板烧。
校园里的春桃开了,一簇一簇开得热闹,夕阳落进地平线,路灯按时亮起,文雅还在和她吐槽那家出版公司要求有多奇葩,乔晗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她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乔晗心事重重地摇头,不知道是她疑神疑鬼,还是最近精神压力大,自从返校,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她说:“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家公司的封面设计,设计总监说了不算,市场总监才是最终拍板决策人,你不知道,那人的审美有多奇葩,每次提出的修改方案都不忍直视,真的太丑了,但偏偏越丑越容易过稿,也是奇怪了。”
乔晗忍俊不禁,表哥就在这一行,之前听他聊过,她说:“为了迎合大众审美吧,标题放大,五彩斑斓的黑,放在书架上才吸睛,没办法,这招百试百灵。”
正说着,身后一阵轰鸣加一声急促的鸣笛,没等她们回头,就看见一辆宝石蓝兰博基尼停在路边,车窗落下来,驾驶座的人不认识,但副驾驶是一个老熟人,傅远朝那辆银灰色法拉利上次车祸报废了,傅君澜冻结了他的用车使用权,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里拿着一簇不知从哪里折断的桃花:“姐姐,去哪儿啊?”
乔晗微讶,没想到在学校附近看见他:“你怎么在这儿?”
傅远朝指向副驾驶的男生:“来找哥们儿。”
他从来都是一个混不吝,看乔晗身边的文雅长得文静,嬉皮笑脸问:“这位姐姐叫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