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雌虫客气地为卡洛斯点了一杯甜味的酒水,道:“殿下,真是难得,您竟然会约我见面。”
卡洛斯冷漠的“嗯”了一声,尝起了眼前的小甜水。
被这般对待,多不论亚丝毫不恼,反而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小蛋糕切成块,擡起头道:“殿下,你找我来是为了哥哥吗?”
“不错。”卡洛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开门见山道:“告诉我,有关伊莱亚斯的事,你知道多少?”
“殿下。”多不论亚弯了弯眼,“这些事情,您完全可以自己问哥哥,只要您问,我相信,哥哥什麽都会说的。”
“要是我就想问你呢?”
“你要是非要问我的话……”他停顿一秒,随即回应道:“那我当然选择告诉您啊。”
“要是您一不小心生气了,向黎月阁下告状了怎麽办,他好不容易才答应和我见面。”
卡洛斯:“……我没这麽小气。”
*
“你是说,伊莱亚斯是返祖虫?!”
偌大的房间内,一名蓝眸雌虫被数名医生包围,他抱着手里的虫崽,满眼惊慌失措。
“那丶那丶他是什麽虫的返祖……”
“轻翼羽蝶。”
“什麽?”那虫瞬间脸色苍白,绝望地盯着怀里的小伊莱亚斯,喃喃道:“怎麽会,怎麽会,怎麽偏偏是轻翼羽蝶。”
伊莱亚斯自出生之日起便知道自己和其他虫不一样,他不受雄虫精神力的影响,也不需要任何信息素,他不需要依附雄虫,他是异类。
一个和所有雌虫都不同的异种。
但伊莱亚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为什麽无论他多麽优秀,他的雄父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小伊莱亚斯从小和雌父一起长大,住在别墅的角落,和佣虫一样,谁都能欺负一下,如若还手,便要被关禁闭。
雄父从来不会注意到他,即使有虫当着他的面欺负他,他只会选择视而不见。
在衆多兄弟中,只有多不论亚和他们不同,他从未欺负过伊莱亚斯,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告诫他——滚出这里。
小伊莱亚斯不认命,他拼命学习,刻苦训练,在军校年年名列前茅,却始终未得到雄父的青睐。
直到有一天,多不论亚告诉他,因为他不需要信息素,不可能会被雄虫永久标记,生育率极低,无法作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所以……他是家族的耻辱。
那一刻,伊莱亚斯的心脏如同被火焰焚烧般疼痛,瞬间化为灰烬。
丑陋的真相让他对雄父彻底失望,若不是雌父在,这偌大的家庭,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直到,他牺牲的那一天。
雌父走後,伊莱亚斯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他开始怀疑一切,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在这个生育至上,等级至上的帝国,一个不会被影响的独立的个体的存在竟然会被认为“异类。”
这很可笑,不是吗?
从那天起,伊莱亚斯就动了反叛帝国的心思。
上天好似终于帮了他一把,雌父用自己的牺牲向伊莱亚斯的雄父换来了一个机会,一个被皇族“选妃”的机会。
当时,论谁也没想到,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三皇子竟然会选择一名家世普通的军雌。
伊莱亚斯自己也没想到,不过,他暗中欣喜,上苍给了他一个接近皇族的机会。
当那天降临时,意外发生了。
自伊莱亚斯见到三殿下的那一刻起,他心底所有的怨恨丶痛苦突然消失匿迹。
伊莱亚斯从没见过这麽漂亮的雄虫,他被领进殿下的房内时,後者还躺在床上浅眠,纤长的银色羽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如玉石般清澈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温柔。
伊莱亚斯看呆了眼,直到对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卡洛斯殿下青涩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慵懒,他缓缓坐起身来,问道:
“你就是我的雌君?”
“……是。”
伊莱亚斯愣了一秒才迅速跪下。身去。
卡洛斯疑惑地歪起脑袋,道:“你什麽要跪着?”他拍拍床角,看向伊莱亚斯,“你到这来坐着,我想看看你。”
蓝发雌虫乖巧坐到床上,卡洛斯伸手捏了捏伊莱亚斯的脸蛋,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双如海水般的眼睛上,语气略有些兴奋:“你的眼睛真漂亮,和海水一样。”
“我丶我。”
伊莱亚斯第一次与虫近距离接触,除了紧张外,还有一丝源自内心的躁动。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伊莱亚斯竟对他起了想要亲近的心思。
好奇怪。
……
在之後的日子里,卡洛斯要求伊莱亚斯改掉动不动就跪着的坏习惯,要他上桌和他一起吃饭,走路时不要总是落在他身後,说话时要看着自己的眼睛,疼了丶饿了丶冷了丶不舒服了都要和他说。
不要一个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