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神官落地无声,手中长刀闪着寒芒。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战局,急忙道:“大人,跟我走。”
三人且战且退,白离在最前端,蓝泽在末端,景池在二者之间。
人偶如潮水般涌来。白离的长刀划出银色弧光,斩断三具扑来的人偶头颅,木屑混着黑雾喷溅在廊柱上。
“这边!”蓝泽低喝一声,刀背猛击景池後背,将踉跄的他推向安全方向。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殿门的刹那,一道蓝黑色身影从空中飘落。
月光下,蓝枫手持黑色长剑立于阶前,冰蓝色的眼眸中渗着微弱的红光。
景池的呼吸瞬间凝滞。此刻的蓝枫眼瞳涣散,面无表情。
“蓝枫?”
蓝泽自然也看出了女子的异常,手里的剑尖微微下垂,这个细微的破绽立刻被蓝枫捕捉。她突刺而来,剑刃擦过蓝泽颈侧,带出一线血珠。
景池想上前相助,却被几具人偶缠住,匕首格挡时震得虎口发麻。
这边,蓝泽始终没有还手,他不断闪避着蓝枫的杀招,当双剑相交,木头的碰撞声不断传来,蓝泽彻底意识到他的娘亲已经完全沦为一具人偶。
当蓝枫的剑再次刺来时,蓝泽突然用左手握住剑锋,鲜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洒落在地面上。低沉的嗓音中透露着些许心伤。
“你说过让我不要对你手软,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话落,蓝枫的剑势突然凝滞。她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持剑的手开始颤抖。
远处观战的景渊此刻眯起眼睛,指尖暗暗收紧灵丝。蓝枫又瞬间变回了原本无欲无情的模样。
二人被迫再次交手,圣金王失了耐心,操纵蓝枫的攻击愈发猛烈,将蓝泽打得节节倒退。
声东击西,蓝泽成功地吸引了圣金王的目光,为其馀二人争取了突破的机会。
“就是现在!”白离甩出三枚银镖切断空中牵引丝,景池趁机掷出匕首击碎最近的人偶,数十人偶瞬间爆炸开来。
蓝泽一时不察,後背硬接了两具人偶爆破开来的碎片。鲜血浸透他衣袍时,蓝枫涣散的瞳孔终于浮现一丝清明。
突然,蓝枫残破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最後的力量,她猛地将受伤的蓝泽推向一旁。以木偶之躯迎上那道致命的攻击,碎裂的关节发出令人心碎的“咔嚓”声。
天旋地转,人偶“砰”的一声粉身碎骨。
意识彻底消散,明明早已不会流血,蓝枫却又感受到了曾经身为人类时才会有的疼痛感。
“娘!!”
蓝泽眼眶通红地嘶吼着,属于魔族的黑雾从他伤口喷涌而出,瞬间缠绕全身。
“糟了!”
读过圣书的景池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事到如今,景池顾不得一切,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失控的蓝泽,他要“净化”他。
景池的掌心紧紧贴在他心口处,银色的灵力如涓流般注入,这是雪国圣族最精纯的净化之力,却因景池力竭而时断时续。
白离的刀锋在人偶群中撕开一道缺口,他馀光撇见景池二人,脸色瞬间苍白。
白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忽然停了动作,朝着圣金王的方向单膝跪地,恳求道:“景渊大人!景池殿下毕竟是您最後的血脉!雪国不能失去圣子!”
“哦?”银发男人轻轻摩挲着扳指,忽然轻笑出声:“放过景池?可以啊。”他俯下丶身,嘴角勾出一道弧度,“但你们这些蝼蚁——”
“配活着吗?”
“什麽?”白离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里那个会偷偷给神官塞伤药的银发少年,如今眼中只剩扭曲的快意。
“父亲!”景池彻底竭力,跪倒在地,紧紧护着被自己用灵力暂时弄晕的蓝泽,嘶哑地叫喊道:“放我们离开吧,求您……”
即使希望渺茫,景池也奢求着父亲的心软。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无法再糟糕下去。
景池颤抖的手还搭在蓝泽心口,灵力枯竭的经脉已渗出鲜血。
景渊瞥见景池皮肤上的血液忽然拧眉,脚下的砖块在威压下四分五裂,语气不善:
“回家?”
他突然闪身跃至景池面前,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擡头。
“看看你这副模样!圣子应当高居神殿受万民朝拜,而不是和魔族茍且偷生!”
指甲陷进皮肉时,一滴血落在蓝泽眉心,那缕黑雾竟微微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