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蓝泽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低,“所以三天後……”
话未说完蓝泽就打了个哈欠,裹紧衣袍躺下:“不说了,我现在跟凡人一样要睡觉。”
景池默默在他身旁躺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我守着你。”
“嗯。”蓝泽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晨光未至,景池便被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侧的蓝泽仍在沉睡,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景池轻手轻脚地爬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银甲反射着寒光,人偶士兵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嗒”声响。
他们来了!
景池双腿发软,几乎是爬回蓝泽身边。“醒醒。”
他颤抖着推醒蓝泽,“他们来了!”
蓝泽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景池惨白的脸色便明白了一切。“这麽快?”
“走,现在就走!”
蓝泽撑着洞壁起身,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景池要背他,却被他推开:“你会撑不住的……”
“在那里!”
趁着士兵转身的间隙,两人冲出洞xue。寒风裹着雪粒抽打在脸上,景池从没跑得这样快过,身後的蓝泽却渐渐力竭。曾经能日行千里的魔族,如今竟连百米都撑不下来。
“跑不动了。”蓝泽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息着,“景池。。。你走吧。”
“不要!”景池红着眼眶蹲下,“上来!”
“这样我们都会。。。”
“蓝泽!”景池的声音破碎在风里,“快上来,我求你了!”
“……好。”
蓝泽终于伏上了他的後背,景池觉得整个世界都压在了肩上。风雪中,他听见蓝泽压抑的抽气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正透过衣衫——是伤口又裂开了。
这三日的逃亡,他们像被猎人追捕的猎物。每当找到栖身之所,追兵就会如影随形。
此刻,二人蜷缩在腐朽的树洞里,景池抱紧怀中滚烫的身躯。蓝泽的高烧来得凶猛,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蓝泽这几日总把好不容易捡到的野果让给景池,自己只舍得饮几口雪水。
洒落的月光将蓝泽的面庞照的惨败,他无力地躺倒在景池怀中,眼角溢出几滴泪水。
“我。。。不行了……”蓝泽的瞳孔开始涣散,冰凉的手指抚上景池的脸颊,“真丶舍……不得……”
“不要,不会的!”景池将人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逐渐消逝的温度。怀中的重量越来越沉,他突然明白——蓝泽要走了。
这个痛苦的认知却让景池异常平静起来。
他轻轻捧起蓝泽的脸,在爱人逐渐暗淡的蓝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蓝泽,我明白的。”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不属于雪国,不属于圣殿,我属于我,我属于你。”
银光闪过,腕间绽开一道血痕。景池将伤口抵在蓝泽唇边,鲜血涌出的瞬间,濒死的魔族本能地吞咽起来。树洞里只剩下血液流动的黏腻声响,和景池越来越轻的呼吸。
“蓝泽,别忘了我。”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树缝时,景池望着那片金色怔怔出神。怀中的蓝泽开始发烫,魔纹正沿着颈脉蔓延——这是进阶的征兆。
“看啊……”景池微笑着垂下手臂,“天亮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倦鸟收拢翅膀,最终静止在染血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