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大小姐那未说明白的话,你可听清楚意思了?”杜姨娘沉声问着,这样想下去就越发气恼了。
“老奴也觉得不对劲,从来没见谁家因为义女而亏待嫡女,难怪大小姐心里不忿呢,传到外面去,这风言风语只怕也不少,恐怕还真有人会说将军以义女名义在府中养个姘头呢。”杜姨娘的手紧紧地捏着帕子,“那沐月妍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入府才几天,就把将军哄得团团转,先是不顾众人阻拦要给她名分,平日里千恩万宠的,这又为了她下了大小姐的面子,当真是匪夷所思,将军这是被她下了降头了吗?”
老嬷嬷叹息了一声儿,“这降头不降头的,老奴不知道,可将军对妍小姐的不一般,却是清楚明白的。”
“难道真是那起子出身小门小户的狐狸精勾引了将军,又因为年岁相差太大,怕众人非议,这才以义女的身份养在府中?”杜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后怕,若是如此,才当真让人心惊。
那老嬷嬷也被这种假设吓到了,思索了半天,这才无奈开口道:“不无可能啊。”
“哼,那小贱蹄子若是真的打的这般主意,我定要她好看,这几日你多往那几处院子走动走动,查探一下情况。”
“老奴明白。”
此时芙蓉苑中也是这般的凄风惨雨,林姨娘整个人也是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些,一个人走来走去的,身后的大丫鬟也不敢兀自入睡,只能陪着,脸上却早已泛起了困意。
“明儿派人去沐月妍的院子打探一番,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把戏。”
那丫鬟听她这么说登时睡意全无,“姨娘的意思是?”
“大小姐今儿话说了一半,可我越想越不对劲,似乎隐隐有那么几分苗头,宁肯错杀,不能放过,你好好盯着那位的动态,下去吧。”
夜凉如水,众人各怀鬼胎。
袭歌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并无睡意,就那么依靠在秋千上,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明亮的星,帝王星黯淡,反而是旁边那颗星光芒四射,不知这帝王运数又有何变更呢?
丑时到来,众人睡得正酣,突然听到阵阵惊呼之声,那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让人骇然,惊得守夜的丫鬟婆子从梦中惊起,寻着声音扑了进去。
紫竹院偏僻,远离主院,自然听不到闲云阁阵阵传出的惊骇呼声。
可临近的院子可都听到了,府上一时混乱不已。
沐长风赶到之时,沐月妍正瑟瑟发抖地蹲在门后,“不要,不要找我,不是我杀的你。”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别人,不要来找我…”
“不要杀我…”
“有鬼,真的有鬼。”
说话声混着哭腔,整个人瑟缩在墙角,更显得无助与害怕,想来是梦魇之症又犯了,沐长风心下一软,将她猛然扶了起来,搂入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偏巧杜姨娘和林姨娘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继而不动声色地上前劝慰。
沐月妍此刻只着了中意,就那样身子单薄的被沐长风搂在怀里,要真是亲亲儿父女,倒也没谁敢乱嚼舌根子,可她就是一个义女,难道不该避嫌吗?
杜姨娘和林姨娘也都看到了沐长风的紧张与在意,心里瞬时有了计较。
夜里乌烟瘴气,搅得人都没睡好,晨起请安时各个哈欠连连。
袭歌虽等到了红衣回来后才睡,却是一觉到天亮,睡得甚是安稳。
“主子,昨夜那沐月妍确实被吓破了胆,瞧她那副样子,属下就觉得滑稽。”
袭歌用水净了面,又用帕子擦过后,这才轻笑着开口,“这就叫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起初长笙来报,说她在沈家三房时,倒也甚得沈家三爷欢喜,那三爷膝下本还有一嫡女,结果溺水,死得不明不白的,就把她当作嫡女养着的,从那时起,我便起了疑心,最后一查,果真是她动的手脚。”
“属下真没看出来,本以为她只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没想到还有害人性命的恶毒心思。”红衣叹息着说道。
一出好戏
袭歌但笑不语,沐月妍的恶毒心思多了去了,只是这一世还没成长起来罢了,袭歌比她占了先机。
不过一日,府中已经尽是风言风语,有的说妍小姐被鬼魂索命,还有人说将军是养了个姘头在府内,袭歌每次听后,浅浅一笑,只是不准身边人说罢了。
老夫人听到传言,快气的晕了过去,这个丧门星,实在不让人省心,何必要接她回来,这沐氏门楣都快倒因为她倒下了。
沐月妍还不知道这些传言,沐长风听到之后大怒,想要压住这些传闻,不想更加甚嚣尘上,他越想压下,别人更觉得其中有事,就越想探知,引得人好奇心更盛。
起先,只是在府中谣传,现在竟然压不住了风似的传到了外面,那街头幼童竟然编起了童谣明目张胆的传唱着,那童谣袭歌倒没记得太清楚,只记得极似苏子瞻那首“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袭歌听说之时,实在没忍住笑意。
恐怕沐长风也没想到,那沐月妍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能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心中气闷不已,没想到第二日上朝又被御史给参了一本。
这笑话算是闹到了朝堂上去,直达天听了,不仅在同僚中丢尽了颜面,流连皇上也有意无意地敲打他几句,这么些年,他何时受过这份屈辱,偏偏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