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歌纳闷,平日里哥哥的酒量可比这好上太多了,怎么今日喝了这么点就醉的这么厉害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不久,洛生便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身旁低声耳语道:“大公子在后院假山那儿等你。”
说完以后,竟然快步离开,袭歌又坐了许久,才缓步离去,姬辰仍然坐在原地饮着小酒。
袭歌走到后院假山处,试探性叫了一声:“哥哥?”
沐玦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我以为你方才是真的醉了呢,还在疑惑你的酒量何时如此不济了。”袭歌轻笑着打趣道。
“今夜打算带你看一出大戏。”沐玦卖着关子,可是眼底的凌厉之色却是掩饰不住的。
“哥哥今日当真是早有防备?”袭歌心中若说不惊讶,那是假的,沐玦向来不懂这些阴谋算计,可是今日这分明是做好了局,就等着沐月妍上钩了。
“是啊,若非亲身经历,我又怎会知晓后宅的恶毒手段。”沐玦语气之中颇为感慨,似乎心有余悸。
“沐月妍是不是在你的喜服上动手脚了?”袭歌将自己的揣测说了出来。
“是,此事还多亏了婉宁提醒我。”
竟是沐婉宁?她又在这件事中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怎么会知晓沐月妍的诡计?”袭歌疑惑补习。
“她倒没发现沐月妍有何诡计,只是提醒我,沐月妍最近太过反常,让我多注意一些。我也没想到,派人盯着就发现了那么多事情。”
夜色朦胧,沐玦的声音里竟有诸多慨叹。
“那沐月妍究竟是如何算计你的?”袭歌声音中满是怒气。
“今日她给我的那杯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她的酒洒在了我的衣袖上,她用帕子给我擦拭的时候,那帕子上有一种淡淡的香,至于那喜服浸泡过盛虞花汁,盛虞花汁若与这香混合在一起,则会让人迷失心智,而且会变得暴躁、易怒、嗜血…”
袭歌听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若是真的被沐月妍算计成功,沐玦便是毁了。
她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只觉得后背发凉,沐月妍就像是盘旋在人背后的一条毒蛇,总是趁你不备时,狠狠地咬你一口。
沐玦又接着说道:“今日惊马本也是她的计谋之一,可惜却被我提前得知,开始虽是她意料之中,但这结局恐怕就在她意料之外了。”
“哥哥与她周旋,将自己置身险境,是想要父亲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吗?”
沐玦沉默了一会,缓缓应道:“是。”
“哥哥,没用的,她用半翅蝶头面诬陷我诅咒她,为了掌家之权在老夫人的药里动手脚,毁了婉宁的脸借此来陷害我,桩桩件件,父亲他心如明镜,他并非受人蒙蔽,他是看清楚沐月妍所有的阴毒之后,还愿意将她庇佑于羽翼之下,来弥补这十多年来亏欠。”
袭歌的声音分外平静,经历了前世今生,她早就对那份父爱绝望了,沐长风既然不配为父,她又何苦伤心。
若这份父爱,如此虚假,她宁愿不要。得知前世真相,就注定了她和沐长风相视成仇,可是沐玦不一样,他还对那个所谓的父亲抱有信心,他还抱了一丝希冀。
沐玦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他不愿意相信,可是袭歌不会骗他。
“歌儿,我的印象中,是他带我骑马射箭,教我男儿当顶天立地,为何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沐玦的声音里带着无限追忆。
袭歌的脑海里已经想不到这些少时记忆了,中间隔了太多仇恨,她已经没办法忆及当年的“慈父。”
人心易变
“哥哥,人都是会变的。”袭歌清浅出声,她已经经历过太过的物是人非,如今虽有年轻的容貌,可是那一颗心已经历经沧桑、千疮百孔,经不得细看了。
“都是因为沐月妍,自从她入府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沐玦的声音竟然是莫名的冷,以前的他,灿若骄阳,不知人心险恶,如今看得多了,倒让他成长了。
袭歌还来不及开口,却听外面人声喧闹,“来人啊,捉贼啊。”
一时间,满院护卫齐聚,气势汹汹,自然也惊动了前厅。
袭歌心想,这么大的阵仗,哥哥恐怕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吧。
沐府嫡子大婚之日,竟然有人公然在府中行窃,众人都想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袭歌也听到了动静,眼眸不自觉地看向了沐玦。
“走吧,鱼儿上钩了。”沐玦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袭歌在这一刻觉得,沐玦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了。
也竟然可以冷眼看着人心算计,再尽数还回,他也可以独当一面,如大山一般护在她的前面,沉稳而有安全感。
袭歌嘴唇微微勾起。
前厅的所有人闻言,都朝着主院而来。沐长风听说有人入府行窃,暗道不好。
第一感便是有人盯上了连堇山脉的军事布防图了,他心中惊骇不已,若是有人趁着沐玦大婚这一时机潜入…
他急匆匆朝着书房而来,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头脑一懵。
只见那沐月妍被人反手押着,动弹不得,周围的森森铁甲全都对着她。
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人,眼眸中都露出了惊骇神色,沐府遭贼,这贼竟然是内贼?众人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沐月妍看到沐长风赶了过来,眼神顿时灵光一现,划过一抹算计,“爹爹,救我啊,我的手臂好疼。”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沐长风,都想看他会如何处理。
沐长风脸色瞬间阴沉,袖中的手微微捏紧,可是沐月妍哭的泪光点点,哭嚎不断,沐长风的心终究冷不下来,那冷硬的面庞终究在她的哭闹下渐渐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