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更衣了?”秦姨娘愣了一下。
杜清歌淡淡一笑,“只是想同您说说话罢了,既然话说完了,我便回去了…”
秦姨娘这才明白过来,杜清歌只是找个由头借机和她说话…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秦姨娘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却看不透杜清歌。
将杜清歌送到而门口,送上马车,又吩咐人将杜家马车安全送回。
送走了杜家人,秦姨娘立刻回了王太夫人的屋里。
王太夫人哭了半天哭累了,正斜倚在榻上躺着。
王夫人也是双眼通红。
“哎…又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秦姨娘很心疼王夫人,都说主母和姨娘之间从来都是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但她和王夫人之间,更像是一种姐妹情,彼此照顾的姐妹情分。
尤其王夫人没了女儿之后,她更是不敢让自己的女儿来看王夫人,生怕王夫人看到女孩子会勾起伤心事情,于是送了自己的女儿去姥姥家住些日子…
“您老该好好保重自己。”秦姨娘上前替王太夫人盖了一条葱花绿的锦被,又安慰王夫人道,“大小姐若是活着,也不愿见您这样,您该多想想咱们大哥儿,现在尚未婚嫁呢,您该多想想他…”
王夫人听了这话,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问秦姨娘,“送走了?”
秦姨娘点点头,“送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王太夫人也坐直了身子。
秦姨娘也不敢瞒着,把方才杜清歌对她说过的话,仔仔细细的说给了王太夫人和王夫人听,“那孩子说她压根不想嫁到太子府上去,还说让咱们好好查一查潘阿娇…”
“潘侍郎的女儿潘阿娇?”王太夫人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对对对,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真是老糊涂了,从前婉仪从太子府上回来的时候曾向我提过,说是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好像就是叫潘阿娇,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没错的…”
“是了,我也曾听婉仪提起来过,只是最近事情太多,竟也忘了这个潘阿娇了…”王夫人眼睛也倏然一亮,像是抓到希望一般,“没错,该好好去调查一下这个潘阿娇的,既是我女儿的好朋友,为何我女儿出了这样天大的事情,她竟没来过我们王家一次?哪怕来吊唁一番也行啊,又或者,来看看我们当父母的也行啊…”
王夫人这样一说,这个潘阿娇似乎就更加可疑了。
“看来,得让琰儿好好查一查这个潘阿娇了…”
王太夫人沉了眼眸,眸子中透着杀气,一字一句道,“不管用什么手段,咱们王家绝对不能让婉仪白白死了…”
怒气
马车上,杜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铁青铁青的。
原本她想着这一趟好好跟王家打好关系,让杜清歌认了王太夫人当干祖母,认了王夫人当干娘,可谁知掉王家竟一点面子都不肯给。
“俗话还说得好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王家可真是能耐了,我这样低三下气的去和她们谈条件,她们反倒把自己抬得高高的…”
杜老太太咬牙切齿,嘴里狠狠咬出来四个字,“不识抬举…”
杜清歌听了这四个字,心里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
人家才没了女儿,杜老太太就一副着急要把自己孙女送出去替代人家死去女儿的猴急样子,吃相未免太难看了,被人家逐客出门也是活该。
“亏你还那么费心给她们做吃的呢…”
杜老太太一副抱怨天抱怨地的模样,此番去王家受挫,也算是她人生里的奇耻大辱了,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让人扫地出门过呢,这是头一次,这样的耻辱实在让她窝火。
“真是不知道好歹…”
杜老太太眼风冷冷扫过杜清歌,一字一句道,“既然王家人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去迁就,往后若是太子来提亲,我会让你父亲直接答应下来…”
杜清歌只是听听,没说话。
杜老太太还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有可能撞枪口上,还是先算了吧。
不过,今天对她来说倒是挺满足的,至少见到了自己的家人,虽说没见到父亲和大哥,不过能见到母亲和祖母,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家后,老太太叫来了杜怀远,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王家可真不识抬举,咱杜家原本也不指望着他们王家,更不欠他们王家的,只是不想做人做那么绝,才低三下四去同他们商议三丫头的事情,他们倒好,真把自己当回事…”
老太太气得胸口一高一低起伏,嘴唇都有些发青,“皇上一旦下旨赐婚,他们王家能阻止得了吗?当真是自不量力,还想以卵击石…”
“娘…”
杜怀远听着这些话有些听不下去了,立刻道,“人王家毕竟才没了闺女,眼看着自己从前的姑爷马上要娶妻,您说,若是您,您能高兴?”
杜老太太沉了脸不说话了,片刻后冷哼一声道,“纵然不高兴,也不该下逐客令吧?我也只是好意,想着他们王家的女儿没了,我杜家把女儿认给他们当干闺女,他们倒好,一点不识抬举,罢了罢了,三丫头的婚事我是不管了,只要太子那边提亲,咱杜家就答应下来,管他王家高兴不高兴呢,那是皇上的旨意,咱们总不能为了他们王家的一时开心就抗旨不尊吧?”
“娘,三丫头的婚事,我觉得,还是要谨慎些的好…”
杜怀远压低了声音,道,“王太傅也是老臣了,朝廷中他的人也不少,近些日子,也有不少人对太子妃的死因提出了质疑,还有,大家一直都见不到皇上,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想让太子带几个人去见一见皇上呢,所以,三丫头的婚事,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