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又怎知道他是吊儿郎当惯了呢?”杜清歌歪了脑袋,低声道,“万一,他只是装傻充愣自保呢?”
杜怀远听了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倒是如醍醐灌顶一般。
说实话,说这个五皇子吊儿郎当,可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年他提出的一些政见,确实都大有用处,前年北方好些地方大旱,就是他亲自带人南粮被调赈济灾民,同时还亲自用了手段让南方那些富商们捐出几十万两银子来充盈国库赈济灾民。
再比如今年,太子妃王婉怡过世以后,是他亲自带了几位皇子去王家吊唁,也是他接手了王婉怡先前赈济灾民的那些粥棚,会一直给老百姓们继续施粥…
只是因为他常年给人一种吊儿郎当,闲散惯了的形象,导致朝廷中的这些官员们,从未想过要将他拥护上位。
仔细一想,五殿下季玉恒,确实也不错…
杜怀远定定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是怎么看出来他装傻充愣的?”
杜清歌笑了笑,“我也是瞎猜的,我只是觉得,身为一个皇子,他不可能全然没有任何一丝丝优点的,况且我听说,五殿下的母亲庄妃娘娘平日里质朴心善,贤惠温和,这样一个母亲,又怎会教养出不好的孩子呢?您说是不是?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皇子们如何,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日久才见人心,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听话,也不能只听那些传闻,必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下结论,您说不是?”
杜清歌一番话,忍不住让杜怀远笑了起来,不得不感叹一声,“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你我倒是刮目相看了,自打落水后,真是长进了不少,懂事了许多,看事情也不似从前那般肤浅了,嗯,不错不错,从前我还担心你,担心你不懂事,如今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了…”
又看了一眼许姨娘,干咳一声道,“你也明事理了…”
许姨娘脸上一阵红晕,“我原本就明事理…”
“罢了罢了,这事情我再好好琢磨琢磨…”杜怀远有些烦心,拿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热茶。
这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呢?
如今太子大权在握,得罪太子,也不是好事,可若是支持太子,这事情也不好办,只能慢慢琢磨个法子了…
访客
当天下午,杜家来了两位客人。
这两位客人可是杜老太太和杜怀远亲自去接进门的。
说实话,赵妈妈来给杜清歌传话的时候,杜清歌还不敢相信,不过赵妈妈说得字字清晰,她含笑道,“老太太让您好好打扮一番呢,说是太子爷来看您了,哦,不对不对,是太子爷来看他送您的那条雪团子了,还有,六公主也来了,六公主是特意来看您的…”
杜清歌怔愣了半天。
她实在没想到季玉彦竟然对她这么上心,带了六公主来杜家看她。
当然,带个六公主来,只是为了外头好听点,毕竟她现在和季玉彦并没有婚约在,一个刚死了妻子的太子来看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外人听了,肯定会成为谈资,若带上公主就不同了,别人也不好传什么不好的话出去…
冬雪和周妈妈也都很震惊。
“小姐,这…”
“太子怎么会来呢?不是才在宫里头见过吗?”
冬雪一脸的疑惑。
许姨娘也是惊得把手里的针线篮子都扔在了一边,再三确认,“你说什么?太子和六公主来了?”
赵妈妈点点头,很确定的道,“来了,此刻正在老太太的屋里头呢。”
“他们怎么来了?”许姨娘瞬间心绪不宁起来。
她已经不想把女儿嫁到太子府上去了,太子的到来,她并没有感觉到半分的高兴,反而觉得压力十足,该怎么办才好呢?
太子来杜家一次,外头就会传出去更多的闲言碎语,到时候她女儿不嫁给太子,只怕都不好找婆家了…
许姨娘一脸心绪不宁的样子。
杜清歌稍微镇定了一下,暗暗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低声吩咐冬雪道,“去,拿了我那件新做的藕色长衫来…”
从前的王婉怡,最爱穿这样的长衫…
赵妈妈一脸的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太太说了,让您穿的鲜亮些呢。”又对周妈妈道,“我来替三小姐梳头吧…”
杜清歌没理会赵妈妈的话,仍旧穿了冬雪递过来的藕色莲花暗纹的长衫,又配了一条葱花绿的撒花百褶裙,翠竹绿的绣花鞋。
“我今儿不是很舒服,头就不必梳了吧…”杜清歌也并没打算让赵妈妈梳头,一面说话,一面对着镜子戴了一支烧蓝簪子,起身道,“走吧,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赵妈妈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三小姐,您该再戴个项圈的。”一面说,一面命冬雪去挑了一件赤金的项圈。
杜清歌勉强戴了赤金项圈。
许姨娘上前紧紧握住了杜清歌的手,“要不,我陪着你去?”
太子和公主来了,身为姨娘的她是没有资格去老太太屋里头伺候的,也不可能让她去见太子和公主,这并不合规矩…
但赵妈妈马上笑着道,“六公主说了,让您也陪着过去呢,说是要见一见三小姐的生母…”
其实,不是六公主季淑怡想见许姨娘,而是太子季玉彦想见一见许姨娘,更多是给足了杜清歌面子,让她的生母去见见人,经经场面…
竟是他们
“让我也过去?”许姨娘愣了一下。
赵妈妈笑一笑道,“老太太也说让您过去呢,走吧…”
杜清歌冲许姨娘点点头,许姨娘这才拍了拍衣服上的线头,拉了杜清歌的手,一起去了老太太屋里头。